“校长知不知道，我可说不准。”她语气随意，“就算知道了，又能怎样？”
蓝战眉头皱了皱：“可让陆盛进【夜枭】是校长的意思。你虽然是队长，总得听校长的安排吧。”
夜莺转过脸，忽然笑了：“校长只说了让他加入，但最后行不行，还得看我和他本人愿不愿意。”
“【夜枭】不是谁都能来的。我承认陆盛天赋很好，甚至比当年的徐长青还强。等他毕业了，想来我们小队，我绝对欢迎。”
“但现在——”她坐直身子，目光笔直地看向蓝战，“现在的他，不过是个百脉境的新人。这时候进【夜枭】，不论对他自己，还是对整个队伍，都没好处。”
“他太弱了。一旦真遇到危险，根本扛不住。”
“与其让他将来陷入险境，不如现在就让他退一步。哪怕去个普通小队，也比跟着我们安全得多。”
蓝战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夜莺说得有道理。让这些还没成长起来的学生直接加入战斗小队，确实太勉强了。
可是——
尽管明白这些，一想到夜莺对陆盛那种近乎刁难的态度，蓝战心里还是莫名地堵得慌。
手腕上的金属表盘泛着冷光，时针的移动比预想中更快。夜莺的目光从空荡的走廊收回，嘴角的弧度很淡。她转向身旁那位面色紧绷的同事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：“还剩十分钟。时间一到，约定自然作废。”
蓝战没有接话。他盯着教室门的方向，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。这个学生是他亲自带进星辰学府的，如今被夜莺用这种近乎刁难的条件卡住，他胸口堵着一股气。夜莺说得没错，七天从百脉六层跨入炼脏，记录里从未有过。可道理归道理，当着自己面如此质疑自己的学生，那种感觉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。
“假如呢？”蓝战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硬，“假如他做到了，你刚才的承诺，算数么？”
夜莺转过脸，眉毛微微扬起。她打量蓝战的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解，仿佛在看一个沉浸在某种固执幻想里的人。“学长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放缓了些，却更显得疏离，“您在这座学府待得太久了。有些界限，不是靠‘假如’就能跨过去的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。炼脏与百脉之间的鸿沟，她比谁都明白。她自己就是从那条路上杀出来的，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在门槛前耗尽光阴。大夏十圣年轻时的档案她翻阅过，也没有这样的先例。那个叫陆盛的学弟？她甚至没仔细记过他的脸。
走廊里依旧安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训练场呼喝。蓝战感觉掌心里渗出薄汗。时间正在溜走，每一声秒针的跳动都敲在耳膜上。他当然知道夜莺的话有道理，可有些东西不是道理能压下去的。那是自己带的学生，哪怕再不成器，也轮不到别人用这种姿态审判。
“如果……”蓝战的声音低了下去，更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如果他真的赶上了呢？”
夜莺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，没什么温度。“那我亲自请他进夜枭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笑话，“但学长，现在门外有人吗？”
蓝战望向那片空荡。阳光斜斜地切进走廊，在地面拉出长长的亮斑。没有任何脚步声，没有影子被光线投 ** 来。几分钟前他还存着一点模糊的期待，此刻那点期待正随着分秒流逝变得稀薄。名声、评价、后续的麻烦……各种念头缠成一团，让他太阳穴微微发胀。
夜莺已经不再看门外了。她低头整理着自己袖口的战术绑带，动作利落而专注，仿佛这场等待早已有了定论。空气里只剩下蓝战逐渐加重的呼吸声，以及那种无形却不断堆积的沉寂。
腕表的秒针又跳过一格。
教室门敞开着，从那个方向望进去，并没有陆盛的踪迹。蓝战的眉头原本就拧得很紧，此刻更是完全纠缠在了一处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墙上的钟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着。
“还剩两分钟。”夜莺抬起手腕，目光掠过表盘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松散，“看来，你这位学生是打算放弃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徐长青当年看人倒是很少走眼，”她一边整理着袖口，一边朝门口走去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，“没想到这次会看错。骨气这东西，看来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“你要走？”蓝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压得很低。
“不然呢？”夜莺停在门边，侧过半边脸，“【夜枭】不是闲职，能空出七天已经是极限。总不能一直等下去——为一个大概率不会出现的人。”
她迈步就要跨出门槛。
“等等！”
蓝战叫住了她。他吸了一口气，胸腔微微起伏。尽管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也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