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，学府怎么可能真让那些东西轻易闯进来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几分“早就料到”的雀跃。
古云三人虽未开口，心中所想大抵相似，皆将徐长青视作学府隐藏的底牌。
唯独陆盛静静望着那道背影，眼中掠过一丝困惑。
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位师兄了——这位在学府记录中常年垫底的存在。
徐长青独自立在门廊之外，神情平静。
即便赵长生的目光怨毒如淬毒的针，他周身仍透着一种温和从容的气度。
“你不过一枚棋子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穿透夜风，“让你背后的人出来吧。”
徐长青的声音很轻，却让赵长生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竟然知道。
不仅猜到了意图，连自己背后站着别人也一清二楚。赵长生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音节。对面那温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裹得他浑身不适。
一声轻笑就在这时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。
那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，凉丝丝的。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白色运动服，眯着眼，手里晃着一瓶冒着气泡的饮料，正不紧不慢地走近。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，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
陆盛盯着那张脸，眉头拧紧了。一定在哪里见过，可记忆像蒙了层雾，抓不住具体的轮廓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徐长青点了点头，脸上掠过一丝了然，“这就对了。天星城这些弯弯绕绕，除了你，还有谁能摸得这么透。”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，听不出半点意外。
然而，站在他侧后方的两个人，胸膛却剧烈地起伏起来。
张天放咬紧了牙关，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白鸣更是直接向前踏了半步，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钉子，死死钉在白衣青年身上，从齿缝里挤出声音：“这个……叛徒！”
“学长？”龙天行察觉气氛骤变，低声询问。
“一个背弃了学府的渣滓。”白鸣的冷笑里浸着恨意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故意要让对方听见，“为了点力量，连教了他三年的恩师都能下手！转头就投进了‘暗渊’！这种欺师灭祖的东西，怎么还有脸活着！”
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旷的街道上。
白衣青年脚步未停，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，目光转向白鸣。
很平淡的一瞥。
可白鸣却猛地僵住了，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上头顶，四肢瞬间冰凉。那感觉，就像在黑暗的丛林里独自撞见了掠食者，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冻结了。
那道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，只需一念便能将他碾碎。白鸣感到自己的脊背窜过一阵寒意，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。空气似乎凝滞了，连呼吸都变得费力。
“有些事，你心里清楚，却不能说出口。”身着素色长衫的年轻人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否则，我不介意让手上再多几缕星辰学府的亡魂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。白鸣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但他咬紧了牙关，眼底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。“你这叛徒！”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，“有胆量就现在取我性命！”
压力让他的眼球布上了血丝。
年轻人眼中掠过一丝冷光，尚未开口，另一个声音从旁响起。
“既然曾经也是学长，何必为难后辈。”徐长青走上前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，“有什么手段，不妨对我来。”
那抹冷光在年轻人眼中缓缓沉淀。他注视着徐长青，像在翻阅陈旧的记忆，忽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“当年是学长引我进入学府。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境界，耗费那样漫长的光阴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真的值得？”
徐长青脸上浮起很淡的笑意：“值或不值，如今不是已经有了答案？”
年轻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神色变得凝重。“你突破了？”他紧紧盯着徐长青，随即又摇了摇头，“不，若真已突破，你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。”他眉间的皱褶渐渐舒展，“原来是刚踏过那道门槛……可惜了。不过仍要恭喜学长，总算挣脱了心魔的纠缠。”
徐长青轻轻摇头：“单凭我自己，走不到这一步。多亏了旁人相助。”
年轻人的眼睛微微眯起，目光在徐长青身上停留片刻，随后扫过站在一旁的陆盛等人。当视线掠过陆盛时，他停顿了一瞬，仿佛明白了什么，忽然朝陆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说起来，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，便是栽在你老师手里。”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没想到今日，竟让我遇见了你。”
陆盛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弟弟？栽在老师手中？
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飞速拼合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