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战场在他们眼前铺开。一道是金色身影与城中强者遥相对峙,另一道是五道黑袍围向那道燃着气血的身影。而他们站在门线的这一侧,像隔着无形的墙。
龙天行的话音落下,几个年轻人都没再开口。他们来自大夏各处,心中自有傲气,可方才眼睁睁看着学长出手,自己却只能旁观,那股憋闷像石头压在胸口。
陆盛背靠着学府大门,视线扫过空荡的街道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守住这里,别让外人进去。”他顿了顿,“……该我们动手的时候,不会少。”
“因为,”他抬起下巴,朝远处示意,“他们已经到了。”
众人一怔,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街道两侧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已立着许多黑袍人。他们正朝学府方向移动,脚步很轻,像一群夜行的鸦。每个人身上都蒸腾着气血的热意,虽然强弱不一——最强的也不过刚踏入炼脏的门槛——可人数实在太多了。
黑色的身影从各处巷口涌出,汇成一片涌动的暗潮。于芊芊抿紧了嘴唇,古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眼下情形,可以说好,也可以说糟。
好的是,这群人里没有真正的高手。能悄无声息送进天星城的,修为终究有限,炼脏初期恐怕已是极限。
糟的是,数目多得让人头皮发麻。陆盛粗略一扫,至少数十人,密密麻麻堵住了前方的路。
“他们……怎么敢?”龙天行的声音有些发颤。身为城主之子,他听过许多关于那个组织的传闻,却始终觉得那不过是躲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,见不得光。可当这群人真的黑压压地出现在眼前,他脊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于芊芊和古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,唇色微微发白。只有夏空挠了挠头,竟还咧了咧嘴。
陆盛静静看着逼近的人群。人数是多,可他在九十九号烽火台守着的时候,异魔的数目不比这少。当然,那时没遇上四阶的怪物,而此刻人群里混着好几道炼脏境的气息。
但同样的——几天前的他和现在的他,早已不同。
金属摩擦的鸣响在空气中震颤。
暗红剑刃一寸寸脱离剑鞘,日光沿着锋口流淌,凝成一道刺骨的寒线。陆盛握紧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他向前踏出一步,靴底碾过学府门槛的石阶。
炼体三层后期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。百脉一层的修为不算顶尖,但足够让周身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跟上。”
这两个字很轻,却让身后四人同时抬起了眼。
古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缠在臂膀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垂落,链环刮过地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。他迈步上前,与陆盛并肩而立,肩膀几乎相触。
“我能打。”他压低声音说,像在赌气,又像在说服自己。
于芊芊咬了咬下唇。她想起师父训诫时的眼神,又望向那道执剑的背影。最终她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,脚步挪动,站到了古云左侧。
夏空什么也没说。这个总是显得木讷的青年只是挠了挠头,便沉默地跟了上去,站定时还差点踩到于芊芊的衣角。
龙天行愣在原地。他盯着那四道背影,脸颊逐渐涨红。羞耻感像蚂蚁般啃噬着心脏——他是少城主,怎能缩在后面?
“等等我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踉跄着冲上前,挤进了队列最边缘。
五道身影在宽阔的门庭前站成一排。对面,黑压压的人群正缓慢逼近,脚步声杂乱如潮。
陆盛抬起手臂。斩龙剑平举,剑尖遥指前方攒动的人头。
“越界者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,“死。”
最后那个字落下时,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领头几名壮汉脚步顿了顿。他们互相对视,脸上逐渐扯开狰狞的弧度。
“宰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子!”
吼声炸开的刹那,人群骤然加速。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浊流,朝着那五道单薄的防线汹涌扑来。
铁链绷直的声音率先撕裂空气。古云低吼着挥出锁链,金属划出灰暗的弧光。于芊芊指尖泛起淡青光泽,夏空沉腰扎马,龙天行则胡乱摸向腰间的佩刀。
陆盛手腕翻转。
剑锋破开阳光,带起一线暗红残影。
黑暗笼罩四野,沉闷的撞击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厚重的云层压在天顶,各色光芒在云隙间明灭不定,像垂死之鸟最后的扑翅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土混合的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。
蜿蜒的残破城墙在黑暗中勾勒出曲折的轮廓。城墙之上,悬浮的赤色火团是这片死寂里仅存的光源。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