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没有停顿,径直扑向那团跳动的赤红。
然而——
就在爪子即将触到火焰边缘的刹那。
那个石像般的身影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睛很静,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可再厚的冰层也封不住底下翻涌的暗流。
“队长说得没错。”
陆盛闭上眼,又睁开。眼底最后那点清澈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某种近乎实质的暴戾。
台阶上见过的那些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。
王阳倒下那一幕尤其清晰,烙铁般烫在记忆里。
他缓缓吐气,五指收紧。
剑柄传来木纹摩擦掌心的触感。
一股锐利的气息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,搅动着四周的空气。
看不见的波纹开始环绕。
浪人。坚毅。好运。强击。杀戮。
无数低语般的名号在风中掠过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剑刃划开空气时发出细微的嘶鸣,周围竟短暂形成了没有声音的真空。
“全都……”
最近的那只怪物已经扑到面前,利爪直取咽喉。
陆盛眼中的暴戾骤然炸开。
剑光呼啸。
极致的锋锐在这一刻彻底释放。
剑气疯狂撕扯着所及的一切。
丹田深处,某道蛟龙状的气息猛然昂首,发出无声的长吟。
龙吟回荡在血脉与骨骼之间。
这一刻——
深渊里的蛟龙挣断了锁链。
鲜血开始泼洒。
烽火台上只剩一种颜色。
那道白影飘忽不定,像没有实体的幽灵。异魔刚踏上石砖,甚至没看清掠过的轮廓,体内的温度便骤然消失。一个接一个,躯壳软倒下去。
杀。
这个字在他颅腔内反复撞击,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念头。此刻的他更像某种失控的野兽,而涌上来的异魔不过是颤抖的猎物。利爪一次次挥出,带起温热的液体。
布料早已浸透,沉甸甸贴在身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 ** 混合的气味。但他似乎闻不到——那张脸逐渐失去表情,手臂摆动的频率却越来越快。剑锋划过,残肢与碎块如雨点般坠落,砸在下方土地上发出闷响。
连烽火台周围的攻势都缓了下来。
许多异魔停在长城脚下,望向第九十九座高台时,瞳孔里映出退缩的阴影。它们并非毫无理智,只要拥有思考的能力,对消亡的恐惧便刻在骨髓里。看着同族被那道白影轻易撕裂,再疯狂的心也会被寒意浸透。
它们开始后退。
他还在挥剑。剑身嗡鸣着,贪婪 ** 溅上的液体,将那些暗红吞入金属深处。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,从他周身毛孔缓缓渗出。
就在这时——
他动作顿了一瞬。
体内仿佛有闸门被冲开,原本滞涩的流动突然奔涌起来。滚烫的洪流冲刷过四肢,钻入每一条细微的通道,试图撑开所有闭塞之处。皮肤表面渗出黏腻的灰色污渍,随汗水滑落。
气息变了。
更沉,更重,像蓄满力的弓弦。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内轰响,那是脉络贯通的声音——百脉之境。
在这癫狂的厮杀中,压榨到极限的躯体终于挣破枷锁。
气血翻涌,力量成倍增长。可他感受不到丝毫喜悦。
“死。”
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挤出。突破只让杀意更加炽烈。
台上已堆满残缺的躯体,几乎看不见石砖原本的颜色。
剑光没有停歇。
那些沿着黑色阶梯向上攀爬的东西甚至没来得及露出头颅就被斩断,直直坠入城墙下的阴影里。生死不明。
烽火台边缘站着一个人。陆盛的目光垂落,扫过下方扭曲蠕动的形体。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纯粹的杀意。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初,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某种存在产生如此强烈的憎恶。异魔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,他原本并不清楚——恐惧也好,仇恨也罢,都与他无关。他只想活着,仅此而已。别人的生死,与他何干?
但后来发生的事情改变了这一切。拜师,那个人,星辰学府漫长的石阶,还有刚刚在眼前熄灭的生命。一桩桩,一件件,像无形的手拨动了他心里某根弦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“队长说得没错。”陆盛的声音很轻,散在风里像某种低语,“你们这些……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剑刃震颤。一道道寒光从斩龙剑上迸射而出,快得像掠过的影子,又像收割生命的镰刀。那些即将攀上墙头的异魔在光芒中碎裂、坠落。杀戮在城墙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