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身影立在台顶，铠甲在昏暗天光里泛着冷硬色泽。他们的眼睛，偶尔会掠过一丝暗红。台子下面也散着几个人，姿态松懈得多。
有人注意到了靠近的身影。
“新来的？”
声音带着笑。陆盛朝那几个坐着的士兵微微躬身。
“星辰学府，陆盛。来执行天星任务。”
他说话时，目光扫过他们沾着尘土的靴子和磨损的护腕。这些人在此地驻守了多久？蓝战曾说过，这道长城是用血肉堆起来的，每一块砖石都浸着被缓慢侵蚀的生命。敬意是应当的。
一个原本靠着墙根的人动了动，手里一块令牌晃了晃。他站起来，动作带着长年累月形成的懒散惯性。
“王阳。”他报上名字，拳头抵在左胸，“天星军，一百零八团，五十六小队。”
陆盛模仿了他的动作。
“今年来得早啊，”王阳走近，手掌拍在陆盛肩甲上，发出闷响，“往常那些新人，总要拖到年底才露面。”
“上面的安排。”陆盛只答了这一句。
“行。”王阳收回手，脸上那点松散的笑意忽然敛得干干净净，“在这儿待一天，你也是我队里的人了。听着——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，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。
“在九十九号烽火台，令出自我。我不管学府里怎么捧着你，到了这儿，违令就是军法处置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一下，“我不想因为谁，把整队人的命搭进去。”
陆盛迎着他的视线，没有移开。
“明白。从现在起，我听队长命令。”
王阳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咧嘴，一拳捶在他胸口护甲上。
“对脾气！”他笑声粗粝，拽过陆盛的胳膊，指向旁边那几个或坐或站的士兵，“来，认认人。”
介绍完，王阳转过头，目光投向高耸的烽火台。
“知道咱们在这儿是干什么的吗？”他问，语气恢复了平常，仿佛刚才的严厉只是瞬间的错觉。
王阳介绍完基本情况后，侧过头问了一句。陆盛沉默片刻，还是选择了摇头。来之前他确实用天星令牌查阅过资料，但作为初来者，他觉得听从王阳这些老兵的安排更为稳妥。
“烽火台的任务，”王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就是盯着长城外面。如果有东西从黑雾里钻出来，先判断是什么、有多少。能应付的，当场处理掉；应付不了的，立刻发信号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指向高台上几个站得笔直的身影。那些人的肩膀绷得很紧，目光始终投向墙外弥漫的灰黑色雾气。陆盛顺着方向望去，点了点头。
“待会儿你也要上去。岗哨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。”王阳补充道，“外面那片地方被魔气裹着，肉眼根本看 ** 。得用气血灌进眼睛周围的脉络，暂时增强目力，才能勉强瞧个大概。”
“方法不难，你先试试。等熟练了再上哨。”
陆盛再次点头。王阳随即讲解起运转气血的路径——说是方法，其实不过是引导体内那股温热的力量流过眼眶附近的细微脉络，借此让瞳孔适应魔气的遮蔽。这对陆盛而言并不复杂，在天赋的加持下，他只闭眼凝神片刻，便感到双瞳微微发热。
一层暗红的光泽从他眼底掠过。
视野骤然清晰了许多。原本浓浊如墨的雾气渐渐淡去，远处起伏的地形轮廓开始浮现。
“这就成了？”王阳和旁边几个队员同时愣住。有人忍不住咂嘴：“到底是星辰学府来的……老三，你当初用了多久？”
被称作老三的瘦削男子挠了挠头，笑声里带着点不好意思：“我花了将近一刻钟呢。这位兄弟连半刻都不到。”
王阳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拍了拍膝盖站起身。“原打算让你等下一轮哨的，既然会了，现在就跟我上去吧。”
他走向烽火台基座，屈指在悬挂的小铜钟上叩了两下。清越的颤音荡开，台上那几个身影终于收回视线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。他们依次走 ** 阶，目光落在陆盛身上。
“新来的？”其中一人咧嘴笑了笑。
“什么新来的，”王阳打断道，“星辰学府的学员，来这儿历练的。”
几人同时吸了口气，再看向陆盛时，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“赶紧下去歇着，我和陆盛在这儿守着。”
王阳拽过陆盛的胳膊，几步跨上烽火台，挥手让那几个士兵退下。
两人立在台边。陆盛瞥见王阳眼中隐约浮起一层暗红的光，便也调动体内气血，缓缓汇入双眼。
视野骤然清晰了几分。
天地依旧浸在浓墨般的黑里，但远处景物已能勉强辨认。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原，地面散落着无数胡乱堆积的残骸。岁月早已将那些残骸蚀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