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云长笑着颔首,先前笼罩的沉闷气氛仿佛被这一笑驱散。他朗声道:“大夏的剑,往后不怕无人能擎了!”
医圣闻言,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讶异。
能让孔云长说出这等评价的人,她可是从未见过。
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。
斩龙剑悬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,没有依托,剑身周围缠绕着细微却清晰的气流。每一次呼吸,陆盛胸腔的起伏都极轻,而弥漫在四周的那股压力,却随着他的吐纳一点点沉淀下来,变得更为稠密。
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。
直到他睁开眼,那股笼罩室内的凝实感才悄然松动。
*
同一时刻,远在另一处。
手指捻着颌下灰白的须尖,孔云长忽然笑了。笑声很畅快,甚至惊动了桌边正调弄药草的医圣。她抬起眼,眸子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那小子……”孔云长的话音里带着罕见的赞叹,“把我留在剑山上的那缕神魂,在灵境里击溃了。”
医圣手中的药杵顿了顿。
“剑山?”她确认般反问,“可我并未感知到剑山有何异动。”
“不是真的剑山。”孔云长摇头,笑意未减,“只是灵境摹拟出的景象。但即便如此——在他这个年纪,纵观历代用剑之人,能做到这一步的,也找不出几个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:“很好,真的很好。”
笑声再次响起,回荡在安静的室内。
蓝玲珑坐在一旁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她没说话,只是听着。
医圣望着孔云长,目光里浮出些许羡慕。“你这老头的运道,实在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。先是孔欣那丫头,接着是玲珑,现在又多了个剑道上的奇才当徒弟……”
孔云长嘿嘿一笑,捻须的手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眼光毒辣?
他心里清楚,这话多少有些虚。陆盛在剑道上的天赋,他此前丝毫未曾察觉。这次若不是灵境中的交锋触动了他沉睡的感知,他或许至今仍在沉寂,更不会知道这个看似主修拳脚的年轻人,体内竟藏着如此凌厉的剑意。
当初收下陆盛,不过是看中心性沉稳,拳脚底子也扎实,想着在自我沉寂前替大夏多留颗种子。谁料得到,这种子竟是裹在鞘里的利刃。
自然,这些他不会说出口。
大夏剑圣的面子,总还是要的。
*
笑声渐歇时,孔云长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那帮家伙来得太急,”他语气里透出遗憾,“若能多留些时日,让我再点拨他一阵,他的剑道或许能走得更远。”
蓝玲珑依旧安静地坐着,眼中的笑意却深了些许。
她一直相信,她的小师弟从来都是最出色的。
哪怕是在那位立于大夏剑道巅峰、仅次于孔云长的大夏剑仙面前,孔云长也未曾吐出过如此直白的嘉许。
可今天,他却为一个年轻人破了例。
房间重归寂静。只有药杵轻捣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孔云长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,看见那个正在寝室中缓缓收拢剑意的年轻身影。
斩龙剑周围的微光,正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还未彻底消散,陆盛握住剑柄的手指便已绷紧。客厅里,有人。
沙发上坐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,侧影被窗外透进来的薄光勾勒得有些模糊。他听见动静,不紧不慢地转过头,脸上没什么惊讶,反倒像等了有一会儿。
“我姓林,林玄。”他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松弛,“在星辰学府,他们都叫我院长。”
陆盛没动,目光钉在对方身上。体内的剑气无声流转,皮肤下的血液似乎也奔涌得快了些。院长?这个称呼让他怔了一瞬。来学府这些日子,他打交道最多的是训练室、是积分、是 ** 运转的周天,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头,实在陌生得很。
但他想起蓝战离开前那句含糊的提醒。看来,就是眼前这位了。
能绕过所有验证,悄无声息进到这间屋子,本身已说明了太多。反抗的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压下——如果对方怀有恶意,自己此刻恐怕连剑都拔不出。他缓缓松开握剑的手,走到对面,坐下。沙发面料微凉,透过衣物传来。
“院长找我,”陆盛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是有什么事?”
林玄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视线掠过陆盛,像是在打量,又像只是随意地看着房间某处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、类似旧书和陈木混合的气味,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。
“修为稳固了?”林玄忽然问,话题跳开得有些突兀。他指的显然是方才室内那阵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韵。“一阶的剑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