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。
剑光割裂着天空与大地，每一道锐利的轨迹都像要把世界撕成碎片。少年模样的孔云长握紧那把合金长剑，身形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，骤然扑向陆盛。
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。
即便陆盛此刻的修为已至炼血三层、炼体三层中期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，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。
斩龙剑无声滑入掌心。
横挡！
铛——
金属撞击的锐鸣炸开。庞大的力道推得陆盛向后踉跄了好几步。
但这还没结束。
那少年仿佛没有情绪，剑招一波接一波，毫不停歇。尽管经历了第一阶段的特训，陆盛在剑术上的领悟早已今非昔比，甚至凝练出了独有的潜龙剑气，可面对这样密集如暴雨的斩击，他依然只能不断格挡、后退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，陆盛的躯体强度明明已达到炼体三层中期。
当年的孔云长，究竟有多强？
陆盛眼神沉了下去。短时间内找不到任何突破的缝隙，只能被那片绵密的剑影彻底笼罩。此刻，少年宛若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深海，而陆盛只是浪尖上一艘随时会翻覆的小船。
“喘不过气……”
他咬紧了牙关。
修炼至今，这是第一次在同辈人身上体会到如此沉重的压力。无论是在云城，还是在星辰学府，从未有年纪相仿者能给他这般感受。
然而眼前这道由灵境模拟出的身影，却让他真切尝到了窒息的滋味。
“老师的剑……果然可怕。”
心底掠过一声低叹。即便拥有红色天赋“剑道通神”，面对孔云长，自己竟仍处下风。当然，这并非意味着对方的天赋超越了“剑道通神”，而是陆盛接触剑道的时间实在太短——满打满算，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，尚不足一年。
而那个时代的孔云长，从幼年起便日复一日与剑相伴。
经验、领悟、乃至每一寸肌肉的记忆，即便在同等境界下，陆盛也远远不及。
不过——
这也正是他想要的。
陆盛眼底，一丝近乎炽热的决意悄然燃起。蓝战所设计的第一阶段训练，根本目的便是提升他的剑道修为，凝练出独属自身的剑气便算达标。而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面对的是年轻时的老师。
狂风般的剑势再度压来。
陆盛忽然深吸一口气，斩龙剑在掌中微微调整了角度。
寻常剑客需将内腑淬炼至圆满，方有资格触碰剑意的门槛。因此灵境模拟出的剑池、剑塔乃至剑山，都只停留在剑气流转的层面。但陆盛并不打算遵循这条老路。既然难得遇上这样的修行机缘，自然要物尽其用。潜龙剑气既已成形，何不顺势推演出完整的剑意？只是剑意的诞生不仅需要岁月沉淀，更需足够沉重的压迫。岁月的积累，早在剑山中与历代剑客灵智交锋时便已完成。如今唯一欠缺的，便是那股能将人逼至绝境的压力。而压力……少年孔云长那连绵不绝的攻势，恰好提供了这份压迫。
所有条件都已齐备。
陆盛缓缓吸进一口气，胸膛微微起伏，将杂念尽数排空。任凭对方攻势如暴雨倾泻，他的心神却似沉入深潭，波澜不惊。“潜龙剑意……龙潜于渊……”此刻他内心静得出奇，外界的杀伐仿佛隔着一层厚壁，再难扰动他分毫。不知不觉间，他竟在格挡间隙闭上了双眼。
“他这是要做什么？”修炼室内，蓝战盯着光幕上的身影，先是一怔，随即一个近乎荒唐的猜测猛地窜上心头。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剑意……他想借这场厮杀催生出潜龙剑意！”这念头让他浑身一震，“怎么可能！”他死死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是了，先前击败那些剑客灵智，本就是为了汲取感悟。如今面对少年时期的剑圣虚影……这人竟敢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？
山巅之上，孔云长的攻势未有半分停顿。剑光依旧凌厉，丝毫没有因对手的状态而迟疑。然而，在那密不透风的杀招之间，陆盛周身的气息却逐渐变得尖锐起来。仿佛一块粗砺原石，正在无数次的敲打中渐渐显露出锋芒。
某一刻，那双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。
陆盛嘴角极轻地扬了扬。“潜龙入渊……原来如此。”低语声散在风里。话音落下的刹那，一股锐利无匹的气势自他体内迸发，直冲云霄。隐约间，似有悠长的嘶鸣回荡在山巅，如深潭蛟龙初醒。
潜龙剑意，成了。
所谓潜龙，藏于深渊时隐而不发，一旦破渊而出，天地便将为之变色。眼前的对手深不可测，恰似无底深渊。而陆盛，便是那尾蛰伏已久、终于抬首的龙。
深渊之下曾有长久的静默，直到某个时刻——潜藏之物破水而出，搅动了整片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