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【剑道通神】融入己身那日起，陆盛对剑的追求便容不得半分将就。否则，如何配得上这份天赐的禀赋？
他不再犹豫，索性彻底放松了对身体的防护，任由那些冰冷锋利的气流切割皮肤，深入肌理。他盘膝坐下，眼帘垂下。下一刻，体内某种循环被主动催发，周身毛孔仿佛张开，更多更猛烈的气流被牵引着，疯狂涌入！
嗤嗤嗤——
细微却密集的声响从体内传来，仿佛有无数带电的活物在血肉间窜动。陆盛脸色骤然一白，喉间压抑地滚动了一下。即便已逐渐适应，剑池深处这些气流的精纯与锋锐程度，依然超出了预料。
他缓缓吐息， ** 心神沉静，开始以自身为熔炉，炼化这些狂暴的“外来者”。一丝一缕，将它们打上自己的烙印，转化为丹田中那缕独特剑气的养分。
渐渐地，丹田气海深处，第二道剑气的模糊轮廓开始显现。比起凝聚第一道时那种生涩与缓慢，此刻的速度快了何止数倍。经验的积累是一方面，他如今对剑的领悟，早已跨过圆满的门槛，触摸到更高层次的边缘。加之剑池内取之不尽的精纯气流源源不断涌入，多种条件叠加，转化的效率自然水涨船高。
（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人声，像是在争论着什么，但陆盛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内那片正在缓慢成形的剑气漩涡之中，外界的声响变得模糊而遥远。）
剑气撕扯着陆盛的躯体，每一次冲刷都像要将骨骼碾碎。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，却仍盘膝坐着，任由那些锐利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痛楚是真实的，但痛楚深处，某种缓慢而坚实的变化正在发生——剑气破坏的同时，也在重新锻造这副身躯。他的呼吸逐渐拉长，每一次吐纳都让空气微微震颤。
监控室的屏幕泛着冷光。蓝战靠在椅背里，目光扫过五个分屏，最终停在最左侧的画面。有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，是李老。老人只盯着陆盛那个窗口，看了很久才开口：“已经开始炼化潜龙剑气了？”
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讶异。时间确实没过去多久。
蓝战点了点头，嘴角扯出个弧度，像是苦笑又像自嘲。“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小子的天赋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以前那些教学经验，放在他身上简直像个笑话。”
“或许……”蓝战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“第一阶段这个记录，会被他破掉。”
李老没接话。浑浊的眼珠盯着屏幕，瞳孔深处有光微微闪动。记录——这两个字在空气里悬停片刻，沉甸甸的。星辰学府每个学生都要走过第一阶段，训练内容因人而异，难度却始终如一。历史册上写得清楚：最快完成的那个人，用了整整二十一天。那件事当年震动整个学府，连久未露面的校长都特意赶了回来。多数人需要一个月以上，能挤进三十天内的，翻遍档案也不到二十个。
更别说二十一天了。
老人忽然沉默下去，像被什么拽进了回忆。蓝战没察觉，仍注视着屏幕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李老才重新抬起眼睛，视线又落回陆盛身上。
“想破那个孽徒的记录，没那么容易。”老人声音干涩，“就算陆盛冲破了二十点气血的极限……当年那人开始训练时，已经是炼血巅峰。”
蓝战怔了怔，转头看向李老。然后他挺直脊背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我相信我的学生。叛徒能做到的，他也能做到。”
他停顿片刻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李老，过去的事……就让它过去吧。那不是您的错。”
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。屏幕上，陆盛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周身空气隐约扭曲。
蓝战的话语并未传入李老耳中。老人目光沉凝，定格在光幕里陆盛的身影上，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：“或许。”
他没有再开口。当年那件事在这位老者心上刻下的痕迹有多深，蓝战比谁都清楚。
“他要开始了？”李老忽然转了话头。
蓝战抬眼望去，眼底掠过一丝微光。“剑圣的潜龙剑气，放在整个大夏的剑道里也是顶尖的。哪怕只是最次的一等，也足以压过绝大多数剑客的剑气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不知道，这小子能引出哪一等。”
孔云长这个名字，在大夏境内可谓如雷贯耳。尤其在握剑之人中间，这位登临圣位的剑道第一人，其成名剑技早已被反复剖析。潜龙剑气，正是其中之一。
李老似乎已从先前的情绪里抽离，嘴角浮起笑意：“老剑圣的潜龙剑气，本就是我大夏剑道的峰顶。若能凝出最高一等，将来超越剑圣也未必不可能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那最高一等的剑气，连剑圣本人当年也未能触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