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木只是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声音也轻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话音钻进耳朵的刹那，赵长生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凝固了。
……
远离天星城的荒山深处，某个被藤蔓半掩的洞穴里。
陆盛闭目坐着。周身缭绕着一层稀薄的红雾，仿佛浸染了血色的纱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皮肤底下，偶尔闪过几点黯淡的金色，如同藏在沙砾里的碎金，时隐时现。
那是《九玄金身变》初成的印记。
这门炼体 ** 共有九层，据说练到尽头，血肉骨骼将彻底蜕变为无垢金身，单凭体魄就能在金身境内横行。即便放在整个大夏，它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档炼体术。
第一层，称作“炼金”。让皮肤局部淬炼出金斑，借这点金斑之力，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劲道。
而第二层，名为“金肤”。到了那一步，通体肌肤都将染上淡金，坚韧得足以抵挡寻常火器的轰击，体魄强度足以媲美打通了百脉的武者。
过去这些日子，死在他手里的凶兽早已不计其数。那种名为【杀戮】的积累，带来的提升迅猛得可怕。海量的气血之力堆积在体内，不断冲刷、夯实。如今他已站在炼体二层的边缘，只差最后那一步，便能推开第三层的大门。
“金肤一成，便是炼体三层……那时……”
低语声在洞穴里轻轻回荡。陆盛睁开眼，眼底掠过一丝灼热。气血冲破二十点的界限——这件事，整个大夏都未曾有人做到过。
他深深吸了几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躁动，重新凝神，催动起《九玄金身变》的心法。
积蓄在体内的磅礴力量顿时奔涌起来，像烧熔的金属液，一遍又一遍烫过皮肤之下。原本只有零星几处浮现的金斑，此刻亮度逐渐增加，而那些尚且普通的皮肤区域，也开始渗透出细碎的金芒，仿佛有神圣的光要从血肉里透出来。
洞穴中隐隐响起闷雷般的轰鸣。
皮肤下涌动的热流持续冲刷着骨骼与筋膜。
某些深色的黏腻物质正从毛孔中渗出，在体表结成细小的颗粒。
这具身体里沉积的 ** 正被逐步排出——要铸成无垢之躯，必须经过反复淬炼，将内在彻底净化。
此刻的进程，不过是个开端。
大约燃尽一支线香的时间过去后，某些变化开始显现。
淡金色的光点逐渐在皮肤表面浮现，如同星辰般散布各处。
空气中隐约传来某种压迫感，仿佛连光线都变得沉重。
随后，那具盘坐的身躯轻轻一震。
整个石洞被骤然迸发的金辉照亮。
光芒源头正是盘坐之人——光从他每一寸肌肤下透出，将他笼罩其中。
他在光中睁开眼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。
“第三层……成了。”
炼体第三层，相当于百脉武者的境界。
放在云城，这样的实力即便算不上顶尖，也足以跻身一流之列。
而从踏入武道至今，他所用的时间还不足半年。
“这就是第三层带来的感受么……”
血肉间充盈的力量感让他有些恍惚。
但下一刻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，眉梢猛地扬起。
“那道限制……消失了。”
即便仔细感知，也再找不到气血增长的滞涩之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几乎要涌出喉咙的激动。
“可以尝试突破二十点了。”
调整呼吸，引导气血向那道曾经无法逾越的界限涌去——
皮肤下顿时泛起暗红的光泽，能量在四肢百骸间奔流，无声地提升着每一寸肌体的强度。
***
某种碎裂的触感从体内传来。
紧接着是轰鸣——气血骤然变得狂暴，如决堤的洪流冲刷着每一处经络，仿佛要将躯壳彻底填满。
皮肤下红光流转，气息不断攀升。
他的全身逐渐泛起如同灼烧般的赤色，看上去仿佛刚从沸水中捞出。
山洞里的空气逐渐恢复平静，陆盛皮肤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慢慢退去。他睁开眼时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光，随即隐没在寻常的目光里。呼吸的节奏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“二十点。”他对着岩壁低语，声音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，恐怕会惊动某些人。毕竟从未有人触摸过那条界限——至少在明面上没有。陆盛活动了一下手腕，感受着血液在体内奔涌的力度。他没有选错路。
洞外天光渐亮。陆盛拍去衣摆积攒的灰尘，细碎的土粒簌簌落下。该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