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……
对陆盛自己而言,系统就在那里。尤其是眼下,他的天赋早已将同辈武者远远抛在身后。如果连尝试靠近那道边界都不敢,他可能会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反复咀嚼“如果”二字。重来一次的人生,若依旧填满悔恨,那这一次呼吸,又有什么不同?
想到这里,他胸中那股淤塞感忽然散开了。别人如何失望,那是别人的事。他所做的,不过是想对未来的自己有个交代。
思绪流转间,他已走到那枯瘦中年人的身旁。
那人很瘦,像一根被风干已久的树枝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近乎麻木。唯有当他偶尔抬起眼,望向头顶那片天空时,浑浊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极微弱的、活物般的光彩。除此之外,便只有他嘴唇不断开合,反复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“二十……二十点……”
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单调重复,像某种机械运转的节拍。握着扫帚的人嘴唇翕动,吐出含混不清的音节。
陆盛站在不远处,目光落在这个背影上。他喉结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学长。”
那人动作没有停,只侧过半张脸瞥了一眼,随即转回去。脚步却加快了,鞋底摩擦着粗粝的地面,试图拉开距离。
陆盛跟上去,提高了音量:“我想问——二十点气血,您真的触碰过吗?”
扫地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个佝偻的背脊慢慢挺直。他转过来时,脸上原本凝固的神情像冰面裂开细纹。某种灼热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,烧进他眼底。“谁派你来的?”他声音沙哑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二十点……不是传说。别人做不到,是他们骨头里缺了那口气。我不一样。”
他攥紧了扫帚柄,指节泛白:“我能行。我一定可以。”
最后几个字变成低吼,在空旷处回荡。然后那 ** 星熄灭了,他重新垂下头,恢复成先前那种僵硬的姿态。扫帚又动起来,一下,又一下。
陆盛看着他走远。那背影里压着太多东西:顽固,癫狂,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执着。
七天。这个数字在陆盛舌尖滚过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也映出同样的火。“七天够了。”他对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喊道,“您说得对。别人不行,不代表路就断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广场上只剩下扫帚摩擦的沙沙声。然后那声音停了。
握着扫帚的人松开手,任它倒在脚边。他望着陆盛离开的方向,脸上那层麻木像面具一样剥落,露出底下干涸的沟壑。风吹过他花白的鬓角。
“又一个。”他喃喃道,“七天?呵……”
他仰起脸。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腾,撞得肋骨生疼。十三年。这个数字像楔子钉进骨头里。为什么就是跨不过去?他牙齿咬得发酸,拳头捏得发抖,手背上血管虬结凸起。
最后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弯腰,捡起扫帚。那个佝偻的、机械的身影又回来了,拖着步子,在满地落叶间划出规律的弧线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绽开深色的印记。陆盛松开握剑的手,任由那柄练习用的铁器斜靠在墙角。空气中弥漫着汗液与金属摩擦后特有的微腥气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虎口处磨出的薄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。
炼血一层。炼血二层。这些词汇在脑海中反复盘旋。他想起昨日在训练场旁观的那场比试——某个炼血二层的武者挥拳时带起的风声,像钝刀割开布匹。当时他默默估算过,若自己持剑,胜负或许在五五之间。
但问题不在这里。
问题在于那层看不见的屏障。气血的刻度卡在某个数值上,如同水银柱遇冷凝固。大师姐说话时总喜欢用手指敲击桌面,一下,又一下。“天赋。或者炼体。”她的声音很平,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陆盛走到房间另一侧,拧开锈蚀的水龙头。冷水冲过手腕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他撩起湿透的衣摆擦了把脸,布料贴在小腹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轮廓。
《九玄金身变》的痕迹还留在皮肤表层。那些淡金色的斑点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当他绷紧肌肉时,才会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纹路。第一重已经练到头了。可距离第二重后期,还隔着一段模糊的距离。
窗外传来远处训练场的号令声,短促而沙哑。
他关掉水龙头。寂静重新涌回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破限丹早就用掉了。在气血十八的时候。那种药丸在舌根化开时会留下薄荷般的凉意,随后是胸腔里烧起来的灼热感。可惜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