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坐在藤椅中，静静望着屏幕。当镜头掠过某几道身影时，他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。
“剑圣的传人，有意思……明明承了剑圣之名，却偏不用剑。”
“古墓那小子也还行。墓封九转，第一转应当成了。”
“还有那个使蛮劲的，颇有当年老蛮子的架势。剑仙的徒弟也算过得去。”
“至于天龙城来的那位……”李老顿了顿，鼻腔里哼出一声，“全程靠宝物堆过去的。看来家底够厚，倒也算种潜力。”
他一句句点评过去，语气渐渐低了下去。笑容从脸上褪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暗的静默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老才从椅中起身。他脸色有些发青。
“我原以为，这次至少能有七八个人够格。”他声音很平，却像压着什么，“看来这么多年过去，太多人已经记不起从前流过的血了。”
白鸣缩了缩脖子，没敢接话。
站在旁边的白发青年这时轻声问：“要安排下一场测试吗？”
李老扫了他一眼，冷冷道：“还测什么？不够格的，全部除名。”
青年似乎早有所料，只点了点头：“我去处理。”
“慢着。”
李老叫住他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朝门外走去，“正好见见咱们第四十九批学生。”
青年笑了笑，跟在他身后。
留在原地的白鸣小心地瞄向王老：“王老，那我们……”
王老仍拎着他，脸上笑眯眯的：“这是老李的差事，我就不凑热闹了。不过你嘛……有件小事交给你办，如何？”
白鸣听见王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目光落在那张布满笑纹的脸上，一股说不清的不安从脊背爬了上来。
“我……可以不接受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……
几头异魔倒下之后，房间里好几个人直接瘫坐在地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声粗重得像是破旧的风箱。他们的视线扫过异魔倒下的位置时，瞳孔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未能散尽的惊惧。
陆盛的目光慢慢扫过四周，将众人的神态收进眼底，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。
这不对劲。能够凭各自本事抵达天星城的人，不该是这种反应。那些异魔，说到底和荒野里游荡的凶兽并无本质区别，为何他们恐惧至此？
疑问还没在脑中转完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嚷了出来。
“星辰学府到底什么意思？拿异魔来测试我们？万一出了人命谁负责？”
“至少该提前知会一声！太危险了！”
嘈杂的议论声里，陆盛明白了缘由。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，没接话，只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人群里的不满正酝酿成一股躁动，那扇厚重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以及领他们来到这房间的那位白发年轻人。众人积压的怨气眼看就要冲口而出，白发青年却先开了口，脸上仍挂着那副不变的笑。
“陆盛，古云，夏空，于芊芊，还有龙天行——你们五个留下。其余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很遗憾，你们未能通过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地上那些人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一个性子急的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：“凭什么淘汰我们？我们明明已经完成报到手续了！星辰学府就能这么不讲道理吗？”
他瞪着眼睛，视线在青年和后面的老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“我要向武盟申诉！这种行事作风，也配称作大夏的武道学府？”
其实经过刚才那一遭，多数人心里都已隐约猜到，异魔的出现恐怕就是学府的某种测试。可亲耳听到自己被淘汰的结果，还是让人难以接受。好不容易闯过层层筛选，踏进这座学府的大门，连报到都完成了，转眼却被告知一切作废——这事若传回家乡，颜面何存？
在场的哪一个，不是从各地千挑万选出来的佼佼者？淘汰两个字，对他们而言无异于脸上挨了一记耳光。
面对质问，白发青年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。他只是缓缓地、一根一根地，竖起了三根手指。
白发青年眯起眼睛，目光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，静静落在先前说话的那人脸上。他开口时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“第一点，异魔扑过来的时候，你们多数人只想逃。连正面迎上去的念头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，让每个字都沉下去，“这样的心性，天赋再好，星辰学府也不会收。”
“第二，”他继续道，语气依旧平直，“你们手里那张纸，不过是踏入大门的凭证。名字还没录入学府的册子，所以此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