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那些过分热络的居民，笑容堆得太满，问候也稠得化不开。
原来从进城那刻起，考核就已经开始了。那些居民是第一道题，而眼前这位懒洋洋的学长，是第二道。
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。
能一路走到这里的，谁都不是傻子。龙天行被拦下时，另一个青年被威压钉在原地时，许多道目光都悄悄交换了一瞬。没人动，都在等。陆盛也没动。这时候往前挤，不明智。
他瞥了眼天色。
最后三小时。三个月期限将尽，必须在三小时内到那老者面前报到。时间不算紧，可横在路中间的这位……
陆盛的视线又落回藤椅。他看不透对方的深浅，但那股似有若无散出来的压力，像冬日里贴着皮肤刮过的风——炼脏境，至少是炼脏境。在云城，这已是顶尖的人物。星辰学府果然不一样，随便一个学生，都有这般分量。
门口那边，龙天行的声音硬了起来：
“学长这是……不让我们过了？”
他眯着眼，话里透出被戏弄后的冷意。
十万块换来的位置就在眼前，可对方似乎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这未免有些过分了。
“位置是位置的价钱，”白鸣咧开嘴，目光落在龙天行脸上，“至于过去嘛……再加点，我也不是不能通融。”
龙天行脸上的寒意淡了些。他沉默片刻，竟然真的接话：“学长开个价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作为天龙城的少城主，他从不缺钱。如果能用钱换一个入学的机会，值得。
毕竟，若是花钱就能踏进星辰学府的门槛，多少人会抢着付。尤其是经历过那场考核之后——失败了，就得再等一年才能参加高考。他既然来了，就没打算空手离开。
白鸣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，眼睛亮得像是撞见了财神。
“爽快！不愧是少城主。我也不多要，一百万，怎么样？一百万，我立刻让你过去。”
他搓着手，视线紧紧锁在对方脸上。
“行。”
龙天行没有犹豫，抽出一张卡片递过去。
“现在，能放我过去了么？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眼底掠过一丝暗色，“虽然您是学长，可我的耐心也有限。如果还有下次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完。一百万对他不算什么，但若对方贪得无厌，他不介意让对方见识见识天龙城的手段。
白鸣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卡上。接过来时，他整张脸都舒展开，忽然转身，一掌推在某个试图往前挤的年轻人胸口，将那人震退十几步。接着他利落地挪开那张小凳，弯腰摆手：
“您请——慢走啊！下次再来！”
龙天行朝门内走去，听见最后那句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
还下次？下次你个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向那位穿着保安制服的老人，双手递上自己的身份卡。
“学生龙天行，前来报到。”
老人微微掀开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磨损严重的掌印，往卡面一按。
“进去吧，有人带你熟悉地方。”
老保安的帽檐重新遮住面庞，呼吸很快变得绵长。
“条件就这么简单？”
龙天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表情里掺着几分难以置信，但他还是迈开腿跨过了那道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陆盛的视线从消失的背影挪回，落在倚在岗亭边打盹的白鸣身上。
一百万换一张入场券？
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或许是座山，可对他们这些在荒野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来说，不过几头中级凶兽的脊骨价。就连陆盛自己——若是把过去三十天攒下的兽牙与鳞爪全兑出去，凑齐百万并不费力。
只是……
用这些换一个进门资格，像把刀尖抵在心口拧了半圈。
他还没理清思绪，已有身影抢先动了。
一个穿墨绿劲装的年轻人堆着笑凑到白鸣跟前，指间夹着一张泛着冷光的磁卡。
“学长，这是我的诚意。”
一百万，对这群人确实不算门槛。若能买条安稳路，不少人会觉得这交易划算。
白鸣的眼皮只掀开一道缝。
他先打了个漫长的哈欠，才从喉咙里挤出懒洋洋的调子：
“首客特价罢了。第二个过门的……翻倍。”
空气骤然绷紧。
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冻住了。两百万——这数目像根针扎进指缝，让他整张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