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两侧的目光骤然变得滚烫。那些探出窗口的脸庞上,某种近乎贪婪的神色弥漫开来,仿佛饿狼瞧见了蹒跚走近的羊群。
“小哥!住店吗?咱家客房干净暖和,一晚上只收三千!”
“别听他的!我家两千九百九十九,还包早饭!”
“年轻人,老夫擅观星象,算一卦如何?说不定能助你通过学府试炼!”
叫卖声、招揽声、算命先生的吆喝声混成嘈杂的浪涛,拍打在刚刚进城的年轻人耳中。这些在荒野里摸爬滚打月余、满身尘土的少年少女全都愣住了。他们面面相觑——天星城的人……都这么“热情”吗?可那房价未免太骇人,简直是把刀架在脖子上抢钱。还没等他们理清思绪,几只粗糙的手已经伸过来,拽着衣袖就往街边的铺子里拖。
……
陆盛站在城门阴影与街道光亮的交界处,仰头望向那座如山峦般压迫视野的巨城。青灰色的城墙向两侧延伸,消失在晨雾深处。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城头飘扬的旌旗,就被身后涌来的声浪淹没了。
“快看!那是天龙城的少城主!”人群中突然爆出惊呼,“连他都来了!”
嘈杂声浪里,有人提起天龙城。那位城主是金身境的强者,他的子嗣自然也不会寻常。陆盛顺着话音转头望去。
华服青年的侧影在人群中很显眼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城门处的喧哗似乎传不进他的耳朵。士兵检查完毕,他便径直走入城内,衣角都没多摆动一下。
“怪人。”旁边有人低声说。
陆盛收回视线。城门口越来越热闹,各地赶来的年轻人聚集在此,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。
十四点气血,炼血四层——这是他过去一个月跋涉与修炼的结果。若在云城,这已足够惊人。但在这里,似乎算不得什么。周围这些同龄人,大多气息浑厚,显然早已突破气血的寻常界限。具体到了哪一步,他看不透。
这就是星辰学府召集而来的人。大夏各处的佼佼者,都汇聚于此。
陆盛轻轻吸了口气,胸膛里某种情绪慢慢烧起来。他不觉得畏惧,反而有种奇异的振奋。就像独自走了很久的路,忽然发现前方有许多同路者。
况且……他想起那累计九次的刷新机会。再等七天,就是第十次。红色天赋会是什么模样?紫色天赋带来的改变已经彻底扭转了他的路途,甚至引来了孔云长的注视。那么红色之上呢?
他压下心绪,抬脚朝城门走去。天赋固然令人期待,但眼下第一步,是先跨过那道门槛。
不远处的小山坡后,树影微微晃动。赵长生蹲在草丛里,目光始终锁着城门的方向,一次也没有移开。
城门外排起长队,喧嚣声浪里夹杂着几声惊叹。
“连天龙城的继承人都来了……星辰学府这次阵仗不小。”
“瞧见那个缠满链子的没有?估摸气血值早过十五点了,真是怪物。”
锁链拖过青石板,留下深浅不一的凹痕。被银白金属环捆缚的少年却步履轻快,仿佛那些重量只是幻影。
赵长生缩在人群边缘,咧了咧嘴。
王木那老东西……专挑这种时候让我过来。他心底嘀咕着,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攒动的人头。忽然,他眼皮跳了跳。
城门口那道侧影,怎么越看越眼熟?
他眯起眼睛,脖颈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。等到那张脸彻底转过来时,赵长生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咬到自己舌头。
怎么是这家伙?
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。如果陆盛出现在这儿,意味着什么?剑圣点头了?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云城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忽然扎进脑海——瓦砾、剑气、还有老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要是这次再被揪出来……
赵长生用力搓了把脸,把帽檐往下压了压。别冒头,他对自己重复,千万别冒头。
……
队伍缓慢向前蠕动。陆盛站在队列里,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。
锁链少年不远处,站着个铁塔般的壮汉。那人脸上横亘着狰狞的伤疤,嘴角却挂着近乎憨傻的笑意。炽热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,像靠近了一座小火炉。
更远处,有个背剑匣的少女安静伫立。梨木匣子紧贴她瘦削的脊背,偶尔有金属轻鸣从缝隙里漏出来。虽然只是极淡的锋芒,却已经足够让周围人下意识避开半步。
陆盛收回视线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普通吗?或许吧。
但他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炼血四重的身躯让陆盛毫无阻碍地通过了星辰学府的初筛。
队伍缓缓向前挪动。
递过身份凭证与学府信物后,守城士卒挥手放行。踏入天星城的刹那,喧嚷的声浪便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几个本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