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云长摸了摸下巴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。站在旁边的蓝玲珑与孔欣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一丝无奈。她们清楚记得,当年孔云长初次尝试站桩,确实撑足了十分钟。可那时他早已是炼血境界的巅峰,与此刻的陆盛相比,其中的差距根本无需多言。
但她们谁也没有说破。一个是女儿,另一个是**,总得给长辈留足颜面。
“今天你算是突破了一次极限,”孔云长捋着胡须,声音放缓,“回去好好歇着。练武这条路,勤奋固然要紧,但也得一步步来,急不得。”
陆盛点头应下。他又在原地缓了片刻,直到双腿重新听使唤,才向孔云长、蓝玲珑和孔欣分别行礼告退。
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,孔云长眯起了眼睛。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里,掠过一点微光。“丫头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觉得,让他去那儿,合适吗?”
孔欣的视线从门口收回,沉吟了一会儿。“天赋够格,体魄比同境界的人强出一截,从刚才站桩的样子看,心性也磨得不错。去那里……应该没问题。”她顿了顿,话音里掺进一丝顾虑,“只是,想进那个地方,必须通过他们的考核。就算我出面,也未必管用。”
孔云长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语气很淡:“先去要一个名额。他要是不给,就让那老东西亲自来找我。”他停顿一下,补充道,“至于考核……我看这小子能行。”
“好,那我之后去安排。”孔欣应承下来,随即又想到什么,“可要是去了那里,小师弟就赶不上高考了吧?万一考核没过,武道学府的路也就断了。”
孔云长向后靠进藤椅里,神色依旧平静。“怎么?”他反问,“就算他失败了,难道我教不了?你教不了?还是你旁边这个小师妹教不了?”老人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自傲。
孔欣听了,唇角弯了弯。她舒展了一下身体,衣衫下的曲线随之起伏。“这倒也是。从武道学府出来的人,终究得扔进战场真刀 ** 磨过才算数。有时候,还不如我们军方自己栽培出来的顶用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等会儿就去把名额要来。”她说道。
蓝玲珑安静地坐在一旁,听着两人的对话,嘴角始终含着一缕温和的笑意。
……
陆盛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终于挪回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。
床板发出轻微的 ** ,承受着陆盛全身的重量。他缓慢地调整呼吸,每一次吐气都牵扯着肌肉深处残余的刺痛。从道馆回到这间屋子,不过短短一段路,却让他走得如同跋涉了整夜。
腿部的酸胀尚未平息,骨骼里仿佛还残留着站桩时那种被无形力量反复挤压的感觉。他宁愿面对荒野上那些獠牙外露的怪物——至少厮杀是干脆的,痛也是瞬间的。不像这样,把痛苦拉长成细密的针,扎进每一寸肌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皮肤下的线条似乎有了些微不同,但变化太小,小到几乎可以忽略。这让他想起那个被称为【杀戮】的能力。两者之间的差距,就像萤火与正午的太阳。一个是需要咬牙苦熬、进展迟缓的锤炼;另一个,却只需在血与嘶吼中前行。
手指探入衣襟内侧,触碰到一个硬物。掏出来时,掌心顿时一沉。
圆润的物体躺在那里,表面流转着浅金色的光晕。它并不刺眼,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,连呼吸都似乎需要多用几分力气。这是孔欣留下的东西,来自一位已经踏入金身境界的强者。即便主人早已逝去,这枚凝结物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能量在金丹内部缓缓旋转,如同被封存的微型风暴。陆盛能感觉到自己皮肤的紧绷感。若是能将这些力量化为己用……
但他摇了摇头。
吸收它?以自己现在的身躯,恐怕连引导其中一丝涟漪都做不到。即便做到了,又要耗费多少时日?他想起那个伴随自己已久的系统。升级的契机,此刻正躺在手心。
更高阶的天赋……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难以按捺。比起笨拙地消化这颗金丹,不如赌一个可能性。如果运气够好,刷新出足够强大的修行天赋,往后的路或许会顺畅得多。
他没有再犹豫。
意识深处,某个界面无声展开。陆盛没有开口,只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询问。
掌心的重量骤然消失。
紧接着,几行简洁的字迹浮现在他视野之中。
陆盛盯着视野里跳出的那行字。
吞噬金丹的过程需要十九个钟头零三十六分钟。
他瞥了眼窗外——日头正悬在头顶,大约是午时。那么等到明天傍晚,一切就能见分晓。
到时候……再刷新天赋时,概率就该不同了。
“可别让我白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