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种感觉,如芒在背。
陆盛在场地 ** 演练基础桩功时,能察觉到一道目光,断断续续,黏在自己身上。那目光里掺着别的东西,阴湿,冰冷,像藏在石缝里的蛇信。可每当他猛然转头追寻时,那道视线又倏地缩了回去,快得只剩一个仓惶侧开的侧脸,和故作镇定的僵硬姿态。
掩饰得很快,可惜,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他眯起眼,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,像用尺子丈量什么。几息之后,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,仿佛什么也没发现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只是指节,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,陆盛将目光从那个方向移开。城内终究不是合适的地方。有些念头只能暂时压下去,像把未出鞘的刀重新按回暗处。
倘若继续纠缠,他不介意寻个机会。
他从不认为自己心软。从白墨第一次让人对他动手起,那个名字就已经被划掉了。只是后来事情急转直下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——白家被查,势力崩塌,如今在云城只剩个空壳,以及寥寥几个走不动的老人,还有那个不肯低头的年轻人。
但如果那人还想做点什么,陆盛不介意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办法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他完成了武道班规定的所有动作,转身离开训练馆,仿佛身后那片阴影里空无一物。
角落里,白墨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。温度好像从指尖一点点流失。家族倒塌的余波还在城里扩散,仅仅一天,他已经尝够了滋味。那些曾经围在身边的面孔,如今眼神躲闪,擦肩而过时装作没看见,脚步却加快溜走。没有谁当面说什么,可这种无声的疏远像细针,扎得人胸口发闷。
得势时凑上来,失势时忙不迭划清界限。
一股火在胸腔里烧着,烧得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都是因为陆盛。要不是这个人,白家怎么会倒?自己怎么会从高处摔下来,摔进这滩泥里?爷爷和父亲临走前的叮嘱早就被抛到脑后,此刻占据全部思绪的只有一个念头: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。
等视野里彻底空了,白墨脸上激烈的情绪慢慢平复,变成一片冷硬的空白。他走到一台闲置的武道傀儡前,拳头带着风声砸了上去。
……
出了校门,陆盛拐进天地道馆。场馆里光线充足,他看见蓝玲珑站在那儿。
“师姐,昨天夜里那件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话没说完就被截住了。
蓝玲珑转过头,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,声音轻轻软软的:“都说啦,小师弟,一家人不说这些。”
蓝玲珑眨动眼睛,声音里带着暖意。“既然算一家人……福分一起享,难关一起担,对吧?”
陆盛沉默片刻,嘴角终于弯起一点弧度。
他用力点头。
“眼下你最该做的,”蓝玲珑接着说,手指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,“是专心提升实力,通过高考,进入武道学府。道馆这边……不还有我么?”
武道高考。武道学府。
这几个字在陆盛心里转了一圈。
“昨天的事就当个小意外。”蓝玲珑语气恢复爽利,“按原计划,出城 ** 。什么时候你气血练到顶了,这阶段的训练才算完。”
陆盛开始收拾行装。作战服、水壶、干粮——一件件塞进背包。
正要推门时,蓝玲珑忽然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过些日子,大师姐会回云城。”蓝玲珑笑了笑,“到时候好好表现。她手里……好东西可不少。”
大师姐。
陆盛眼神动了动。在天地道馆里,无论是那些外门 ** ,还是蓝玲珑自己,提起这三个字时,神情总会变得不同——不只是尊敬,深处还藏着一层近乎钦佩的光。
这位尚未谋面的大师姐,在馆中的分量显然不轻。
会是个怎样的人呢?
念头闪过,又很快平息。陆盛朝蓝玲珑点点头,推门走入街道混杂的气味与声响中。
***
七天后。
荒野的风卷着沙尘,一阵阵扑在脸上。陆盛站在一片开阔的砾石地上,身上那套深灰色作战服已经蒙了层薄灰。他双手戴着一对合金指虎,金属表面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。
这是蓝玲珑给的。材质够硬,足以撕开炼血境凶兽的皮肉。配上他已练到圆满的《罗汉拳》,猎杀效率比之前高出不止一筹。
此刻,对面三十步外,一头狼型凶兽正压低前肢。它的毛发在风中微微抖动,竟透出隐隐的紫晕。身躯比寻常野狼大出两倍,随着呼吸,一股灼热的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