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养你这么久，”白墨的声音压低了，却更刺人，“这点事都办不妥？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肩线几不可察地沉了沉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退出去，门重新合拢。
寂静重新裹上来，白墨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他想起白天训练馆外的走廊——陈镇教官拍着陆盛的肩说话，那姿态分明是赏识。
本该是他的。
还有楚嫣然。明明一直和他一同修炼，今天却用那种拙劣的借口转身去找了陆盛。
火焰从胸腔里烧起来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啃噬骨头的痒。
他走到窗边。暮色正在浸染街道，远处武道馆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一个孤儿。凭什么？
指节按在玻璃上，微微发白。
“……办法多的是。”他对着窗外渐浓的夜色，轻轻说。
***
陆盛走出训练馆时，天边已经泛出昏黄。
他原本打算出城，但看了看天色，还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。
傍晚之后城门管制会收紧，即便有那枚令牌，进出也会平添周折。
他拐进一条窄街，尽头挂着“天地道馆”的旧匾。
道馆空旷的地面上只映出一道影子。
丹药滑入喉咙的瞬间，仿佛有火线从胃里窜起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。他动了——拳锋划开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震颤，每一次收臂再送，骨骼都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
这拳法本不该是气血境能练透的。即便他日夜不辍，即便领悟的速度比常人快上一倍，三十天过去，依旧卡在某个瓶颈上。离真正圆融，还差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。
可拳头没有停。
淡淡的金芒在指节间明灭，像夏夜忽闪的萤火。隐约有诵经般的嗡鸣随着动作震荡，穿过墙壁，飘到了外面廊下。
几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正朝里张望。
“才一个月……就从四层冲到七层了。”有人压低声音，“现在就算对上八层的，也未必会输吧？”
另一人接话：“上回和王林师兄过招，居然能逼退半步——之前可是连衣角都碰不到的。”
他们交换着眼神，里面有羡慕，也有某种压不住的惊意。那个站在场馆 ** 的身影，这三十天里几乎变了个人。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沉，更稳，拳风里的啸音也一日比一日浑厚。
“馆主挑人的眼光果然毒。照这势头，炼血境怕是拦不住他多久。”
“等他也进了炼血……外门里还能压他一头的，可就只剩那几个了。”
议论声细细碎碎，却传不到他耳中。
他只觉得体内那团火越烧越旺，气血像决堤的河，推着四肢重复千百遍相同的轨迹。不知挥出第几百拳时，某个关隘忽然松动了——
嗡！
一声钟鸣般的震响从他胸腔里迸发，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。
廊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些灰袍 ** 同时扭头，瞳孔里映出他缓缓推出最后一拳的姿势。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半息。
然后——
咚！
闷雷般的回音从拳头落点炸开，久久不散。
空气被蛮横地撕开，前方一小片区域骤然失去了所有声响，仿佛连声音都被抽干了。陆盛的拳锋上，金芒流转不定，既不刺眼也不暗淡，只是持续地亮着。他站在那儿，周身的气息平和得近乎怪异，可那只拳头里蕴藏的东西，却让看见的人脊背发凉。
“那是……”围观的几名外门 ** 中，有人眯起了眼睛。
一个声音猛地拔高，因为过于惊愕而显得有些尖利：“佛光透体，形如罗汉……这分明是《罗汉拳》练到顶了！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抽气声，细微却密集。许多道目光重新落在陆盛身上，最初的疑惑迅速被难以置信取代，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仰望的神情。
《罗汉拳》圆满。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，在场的人都清楚。那是一门炼血境的功夫，即便是踏入了那个境界的武者，想要摸到门槛都得耗费不少时日，更别提走到尽头。寻常炼血境武者，想将一门此类武学修至圆满，哪个不是以年为单位计算光阴？
可陆盛呢？他连炼血境都还不是，仅仅停留在气血阶段。用一个月把《罗汉拳》推至大成，已足够让人侧目；而就在刚才，众目睽睽之下，他竟然跨过了那道最后的界限。
这种速度，这种悟性……已经超出了理解的范畴。
震惊慢慢沉淀下去，另一种情绪在那些目光里弥漫开来。那是服气，是不得不承认的差距带来的敬意。
陆盛自己，也从那种物我两忘的奇妙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