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伙……竟抢先了一步?
白墨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哼。他来自武道世家,自幼便是焦点,何曾将这位过去的同窗放在眼里?即便上次排名有所变动,在他心中也未激起多少波澜。可此刻,那种被悄然超越的感觉,像细针般刺了一下。他不再分神,全部精神重新灌注于眼前的对手,只是攻势陡然凌厉了几分,仿佛要将某种莫名的烦躁发泄出去。
不远处,楚嫣然停下了热身动作。紧身训练服勾勒出流畅的线条,她微微侧首,望向陆盛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与讶异。连白墨都未能迅速拿下的关卡,他竟做到了?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掠过一丝考量。
馆内细微的议论声嗡嗡响起,大多掺杂着难以置信。然而未等这些情绪蔓延,场 ** ,那具被击溃的傀儡已重新聚合,关节处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。一股远比之前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,如同无形的潮水,缓缓填满四周的空间。
气血九层。
威压实质般涌来,陆盛感到衣衫下的皮肤微微发紧,呼吸也滞涩了一刹。跨越两个境界的差距,果然如同隔着一道厚墙。但他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么,来吧。
一股更为沉凝的力量,自他身躯深处悄然苏醒。
拳头砸在硬物上的闷响在空旷场地里回荡,像擂着一面沉重的皮鼓。陆盛能感觉到自己指骨传来的反震,一下又一下,带着清晰的痛感。对面的那具人形造物,身躯比之前更硬了。
他反而咧开了嘴,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胸腔涌上来。不够,还远远不够。他想知道,自己这副身躯的边界,究竟在哪里。
于是,拳影变得更密,更急。不再是雨点,更像是被狂风卷起的沙砾,劈头盖脸地撞过去。空气被搅动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角落里,独眼男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。最初掠过的那丝讶异,早已沉淀下去,化作一种深沉的审视。他看着那个少年一次次被反震力推得身形微晃,又一次次更凶猛地扑上去,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陈镇用拇指慢慢蹭着自己粗糙的下颌,心里转着念头。天赋是块好料子,难得的是这骨头里的硬气。面对一座明显高过自己的山,不是想着绕,而是闷头往上撞。
时间在拳脚的往来中一点点烧尽。陆盛能感到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,呼吸也开始发沉。中间有那么几次,手臂挥出的力道骤然加重,打得那傀儡身躯向后一顿。但这偶然爆发的力量,终究填不平修为之间那道沟壑。
一个细微的迟滞,破绽便露了出来。冰冷的、毫无情绪的拳头,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半寸。
陆盛喘着气,后退一步。胸膛剧烈起伏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里面没有挫败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盘算。
“气血九层……大概就到这里了。”他默默估量着,“若是能把那套拳法彻底吃透,或许就能掀翻它。当然,这东西跟活人不一样……不过,九层以下,应该没人能让我退这一步。”
他对这个结果,还算满意。
场地 ** ,第一批接受考核的少年们陆续停了下来,有人喘息,有人沉默。陈镇没急着宣 ** 么,只是挥挥手,让下一批人上前。然后,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陆盛身上,朝他偏了偏头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被坐在远处的白墨捕捉到了。他看着陆盛跟着那位独眼教官走向角落,眉头不自觉地拧紧。
“单独叫过去?”白墨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冒了出来。自从那家伙第一个放倒八层傀儡开始,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变了。风头,目光,似乎都悄悄偏转了方向。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。
角落光线略暗。陈镇转过身,面对着陆盛,脸上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欣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,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。
“陆盛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沉甸甸的,“你身上那套功夫,哪儿学来的?”
获取武学的途径,除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——比如官方的渠道,庞大的武盟,或是某些家族代代相传的东西——之外,总还有些别的路子。
异样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。尽管大夏的武者们大多怀揣着一腔热血,可总有人选择另一条路——投向那些非人的存在,成为潜伏于暗处的眼线。
人们将这类叛徒称作“蚀心者”。
蚀心者如同藏匿在砖缝里的虫豸,人人得而诛之,却始终无法彻底铲除。他们甚至用武道秘籍作为诱饵,引诱那些渴望力量的武者步入深渊。陈镇之所以单独叫住陆盛,正是出于这份担忧。他看过这少年的背景:出身平凡,对武学有着超乎常人的渴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