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盛抓了抓头发。“学校教过准武者、气血境，再就是炼血境。炼血之上……”他摇头，“老师没提。他们说，知道太早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嗯。”蓝玲珑颔首，“气血境养气，炼血境淬血。这是基础。炼血之上，是通脉。”
“通脉？”
“对。”她的声音平稳，“气血攒到十点，是气血境的尽头。之后便要开始炼血——一次次淬炼，让气血变得更精纯，更厚重。天赋出众的人，一次淬炼的提升可能抵得上旁人两三次。通常气血值突破一百，就有了冲击通脉的资格。”
陆盛凝神听着。
“所谓通脉，是用淬炼过的气血去冲开全身脉络。等所有脉络贯通，便站在了通脉境的顶峰，可以望向下一道门槛了。”她稍作停顿，“下一境，我们称为炼脏。”
“炼脏？”
“淬炼五脏六腑，把血肉与脏器都推向凡人所能抵达的极限。”蓝玲珑的语调没什么起伏，“整个云城，能走到这一步的，不超过二十人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才将视线重新落回陆盛脸上。
“至于你刚才的问题……”
蓝衣女子唇角微扬，周身气息温润如静水深流。
“云城二十位炼脏武者，我占一席。”
第十二章 劲道与心志
陆盛怔住了。
他望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，耳边的声音和眼前的形象怎么也重叠不到一处。炼脏境——整个云城不过二十人能达到这个境界，而眼前这位看起来只比自己年长两三岁的师姐，竟是其中之一？
二十出头的炼脏武者。
他忽然明白道馆里那些外门 ** 为何对她那般恭敬了。除了馆主亲传 ** 的身份，这身实力才是真正的缘由。
蓝玲珑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站着，目光落在少年脸上。她在等，等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消化这个消息后的反应。
短暂的沉默后，陆盛深吸一口气，眼底的震动渐渐沉淀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沉静。师姐的天赋确实惊人，但他想起自己怀揣的那个秘密——每周刷新的武道天赋，总有一天会将他推向同样的高度，甚至更高。
这份迅速恢复的镇定让蓝玲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她重新打量了少年一眼，才继续开口：“你刚才问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她停顿片刻，脸上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神色：“她是老师的女儿，也是……真正的妖孽。”
陆盛心头一跳。
老师的女儿？更让他心惊的是后半句——能让蓝玲珑用“妖孽”形容的存在，该是何等模样？炼脏境之上？他不敢细想。以自己如今气血四层的境界，连炼血境都遥不可及，更遑论更高的层次。
之后的时间，两人商定了修行安排。除了武道班的课程，陆盛需定期来道馆研习《罗汉拳》，蓝玲珑会从旁指点。武者之路若只凭自己摸索，进展必然缓慢；若有前人引路，脚步便能快上许多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陆盛的时间被分割成两块。白天在武道班完成那些训练项目，黄昏之后，他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天地道馆的门前。
蓝玲珑站在道场 ** ，窗外的夕照斜斜切过她的侧脸。她说话的声调依旧柔和，可一旦指导开始，那种温和便像潮水般退去，露出底下坚硬的礁石。她的眼睛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偏差——手腕角度差了一分，脚步踏出的距离短了半寸，气息在转换时的凝滞。然后，纠正便随之而来，有时是简短却不容置疑的指令，有时是亲自示范时那看似轻巧、实则压得人骨骼发酸的力道。与这里相比，武道班那些重复的挥汗如雨，竟成了他能喘口气的间隙。
他并不讨厌这样。相反，某种近乎饥渴的情绪在他胸腔里鼓动。肌肉的酸痛、精神长时间紧绷后的疲惫，都被另一种更清晰的感受覆盖：力量，像地下悄然汇聚的水流，正沿着四肢百骸不断上涨、变得坚实。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鼓点变得沉浑，能感觉到皮肤之下，那逐渐绷紧、如同上好弓弦般的肌理。
两周的光阴从指缝里溜走。
此刻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，窗外是沉沉的夜色。比起半月前，他的轮廓似乎收窄了些，但褪去外衣，灯光勾勒出的线条却截然不同——那不是臃肿的块垒，而是每一束都紧紧收拢、蕴含着爆发趋势的肌腱。呼吸之间，胸膛与腹部的起伏平稳而深长。
气血六层。这个境界已然达到。越往后走，每一步所需的积累便成倍增加，能在短短十四天内连破两关，除了那与生俱来的奇异禀赋在持续作用，蓝玲珑每一次精准的指点，都像钥匙，替他打开了那些原本滞涩的门。
念头至此，他心神微凝。
只有他能看见的淡光界面在眼前展开。
【姓名：陆盛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