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停顿，陆盛伸手取过那本旧册，直接盘膝坐下。
书页上的字迹密集而古旧。只一眼，他就陷了进去。
越往下读，越觉得恍惚——脑海里竟浮出个模糊的影子，轮廓依稀是自己的模样。那影子随着书页翻动，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。
外界的声响消失了。
全部心神都拴在那影子的动作上。渐渐地，一些明悟从心底渗出来，仿佛这套拳已练过很久。
——
老人望着完全沉浸的陆盛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刚才那番话，本就是试探。若选了第二条路，缘分大概就到此为止；即便选了第一条，哪怕最终不成，他也不会吝啬一本普通武学。
只是没料到，这年轻人连犹豫都没有。
“老师，”轻柔的女声在一旁响起，“您这是……要给我添位小师弟了？”
坐在老人身边的蓝玲珑微笑着。
一旁的王林猛然抬头，脸上掩不住惊愕。收徒？他倏地看向角落里的陆盛，神色复杂地变了变。
他至今记得，为了能跟随馆主学艺，自己付出了多少。即便如此，也只换得一个外围 ** 的身份，一年到头未必能得到一次指点。
可陆盛——竟让老师动了收徒的念头。
这实在……难以置信。
老人听着蓝玲珑的话，手指缓缓捋过花白的胡须，脸上浮起一丝淡笑：“现在说这些还太早。能不能做你师弟，得看他接下来如何。”
“《罗汉拳》在炼血层次的武学里不算顶尖，但对毫无根基的人来说，没有几个月根本摸不到门道。”
“一天之内入门？太难了。我不过是看这小子修炼的底子打得扎实，进度也快，才稍微动了念头。一切……等今日过去再说吧。”
蓝玲珑轻轻点头。确实，老师只是起了一点心思，最终能否真正收入门下，仍是未知。
然而——
她刚重新拿起膝头的书册，那个一直 ** 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。
陆盛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清澈。
“哦？”
老馆主眼皮微微抬起，视线瞬间锁在他身上。
可就在感知到对方周身气息的刹那，老人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只见陆盛向前踏出一步，周身气血陡然翻涌，热流顺着手臂汇聚至拳锋——
猛然推出！
嗡！
空气里仿佛炸开一声沉厚的鸣响，拳风撕裂面前的空旷。
紧接着，老馆主带着颤音的低呼在场中响起：
“劲力刚猛，鸣音自生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是《罗汉拳》入门的征兆！”
第十章 师门
老人的声音在武馆内回荡。
一时间，无论是王林、蓝玲珑，还是那些躲在门外偷看的道馆外围 ** ，全都怔住了。
《罗汉拳》是炼血武学。
即便是已踏入炼血境的武者，想初步掌握也要耗费不少时日。可眼前这个仅仅气血四层的年轻人——
只用了不到一刻钟。
这样的天资……
所有人的心神都震了震。
实在……太过骇人。
老馆主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光亮，周身隐约浮动的气势缓缓平息下去。他望向陆盛的目光里，欣赏再不加掩饰。
指腹轻轻摩挲过泛黄的书页边缘，蓝玲珑将视线从文字上移开，落向那个站在场地 ** 的年轻人。她方才合拢书册，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老人站在不远处，灰白的胡须随着他细微的点头动作，微微颤了颤。
陆盛睁开眼，瞳孔里还残留着某种豁然贯通后的微光。身体内部，力量的流动轨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，仿佛原本阻塞的河道被骤然疏通。他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出几个攻防转换的画面，结果快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——若是再与训练场里那些不知疼痛的金属人偶交手，或许只需一次接触，就能让它们的关节彻底错位。
他转过身，朝着老人的方向，腰背自然地弯折下去，行了一个礼。
老人没立刻说话，只是用目光上下丈量着他，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。片刻的寂静里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压低了嗓音的交谈碎片，像风一样溜进场馆。
“咳。” 老人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带着年岁积淀下来的沙哑，却清晰地钻进陆盛的耳朵，“小子，有没有兴趣，喊我一声老师？”
陆盛怔住了。拜师？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快速掠过。云城里关于这位老人的传闻很多，都说即便是那些掌握着实际权柄的人物，见到他时，语气也会不自觉地放低几分。若能跟随他……
场馆外侧，几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