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灰白时，他睁开了眼睛。
手掌摊开，再握紧。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一层薄而坚实的气息贴合在皮肤表面，随着心跳微微起伏。第三层了。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，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抹紫色带来的改变，不止是境界的突破。身体吸纳药力的速度，运转气血的流畅程度，都与昨日截然不同。虽然距离那些真正的怪物还很远，但至少……不必再盯着最末的位置了。
晨光完全铺开时，他走进了训练馆。
偌大的场地 ** ，立着些人形的木桩，排列得整整齐齐。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陈镇——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——便收回目光，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。陆续有人进来，脚步声在空旷的馆内回荡。大多数人都昂着头，肩膀放松，眼里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等到最后一个身影落座，陈镇才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考核现在开始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撞在墙壁上，弹回来，“规矩照旧。排名决定资源。连续两次最后一名——”他顿了顿，视线扫过全场，“自动退出武道班。”
“这里不是养闲人的地方。”
“听清楚了？”
陈镇的声音炸开在训练场里，像一口铜钟被猛然敲响。
“都听清楚没有？”
四周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。陆盛的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鼻梁，他隐约觉得，当教官提到“混日子”三个字时，目光似乎在自己这边停留了一瞬。不过……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，那点弧度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淘汰？这两个字和他不会有关系。
对于学员们的反应，陈镇似乎还算满意。他侧过身，指向墙边那一排僵立不动的人形物件。“这次考核的内容，”他解释道，“就是和这些铁家伙交手。”
那些被称为武道傀儡的东西，内部早已设定好程序，起手便是最基础的气血一层水准。击败它一次，它的实力便向上攀升一阶。最终的名次，将依据每个人逼出的傀儡境界，以及过程中的具体表现来裁定。
“念到名字的，出列。”
陈镇展开手中的名册。白墨，楚嫣然，陆盛……一共十五个名字被报出，恰好对应场边十五具沉默的傀儡。
陆盛走向其中一具。站定，目光落在对方没有五官的脸上。
“开始。”
陈镇的话音刚落，那些死物眼窝深处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。关节处传来生涩的摩擦声，它们一个接一个，自行站了起来。浑浊而统一的气血波动，从它们躯壳里弥漫开来。
陆盛吸进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他眼中的散漫瞬间褪尽，身体内部传来血液加速奔流的细微声响。没有预兆，他动了。
……
陈镇的视线在场中游走，观察着每一对交锋的身影。
白墨的对手已经攀升至气血五层，而他本人的气息沉稳绵长，显然游刃有余，真实修为恐怕已至六层。不远处的楚嫣然，虽未正式跨过那道门槛，但五层巅峰的气血已凝实无比，能在短短七日有此进境，天赋确实值得留意。
他默默评判着，不时在名册旁记下几笔。
又一个学员击溃了气血二层的傀儡。陈镇目光扫过，准备移开，却忽然顿住。
那是……陆盛？
只见场中的少年周身气血鼓荡，竟已颇为可观。而他对面那具刚刚落败的傀儡，此刻重新站起，散发出的波动已赫然踏入了气血三层。
面对更强的对手，陆盛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。他手臂回拉，拳锋之上泛起一层稀薄却凝实的气血微光，旋即笔直递出。
“嘭！”
闷响声中，拳头结实印在傀儡胸膛正中。那具傀儡眼窝里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，像风中残烛，倏地熄灭了。
金属躯壳的眼眶深处重新亮起两点红芒时，那具武道傀儡周身震荡的气息已骤然拔高，稳稳停在了气血四层的境界。
陈镇那只独眼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确实没料到——仅仅七天。那个上周还挂在名单最末尾、刚刚勉强突破气血境的陆盛，此刻竟能正面击溃气血三层的傀儡。更让陈镇凝神的是，那少年周身流转的气血波动不仅浑厚，而且异常平稳，全然不似仓促提升的模样。
七天，从初入门径到站稳气血三层，甚至能跨过同境傀儡的阻拦。
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。陈镇垂下视线，在名册上陆盛那栏后添了几个小字。笔尖停顿片刻，他又抬起脸，望向场中正被更高一层傀儡压制的身影。直到那少年显出败象，他才移开目光，转向其他正在考核的学生。
陆盛退到场边时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。可他眼里没有半点颓丧，反而亮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