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是慢慢回来的。
他记得自己最后看见的是KTV包厢晃眼的彩灯，酒杯碰撞的声音，还有朋友模糊的笑脸。再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现在，他坐在这里，身下是硬板床粗糙的触感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息。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闷响，更显得屋里安静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。
名字还叫陆盛，身份却成了云城某个高中的学生，正读高三。但这里的高三，学的、考的，都绕不开两个字：武道。
因为世界变了。
他花了一些时间，才把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片段拼凑完整。天空裂开过，有东西从裂缝里爬出来，人们叫它们异魔。枪炮不怎么管用，能对付它们的，只有锤炼自身、掌握了一种被称为“武道”力量的人——武者。
于是，武者的地位变得不一样了。社会重建了，国度名叫大夏。孩子们从小接触的，就是如何感应、运用那弥漫在天地间的“灵气”，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，强到足以通过那道改变命运的关卡：武道高考。
几百万人挤在这条路上，能提前推开那扇门、正式成为武者的，终究是少数。十分之一，或许还不到。
陆盛放下手，目光重新落回那片虚幻的光幕上。它还在那里，散发着微弱的、稳定的光，上面有一行字迹正在缓缓浮现。
他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有些发涩。然后，他轻轻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带着霉味的空气进入肺部，再带着体温离开。
所以，这就是现状了。一个陌生的世界，一个紧迫的身份，还有这片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的东西。
它写着“武道天赋系统”，后面跟着“绑定中”几个小字。
没有声音提示，没有更多解释。它就悬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沉默的邀请，或者一个未解的谜题。
陆盛没动。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，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床单的纹理硌着掌心，有些粗糙。他需要再想一想，或者说，他需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过于离奇的梦。
但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，鼻腔里萦绕的陈旧气味，还有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、却又异常清晰的记忆，都在提醒他：梦没有这么具体。
他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那片光。
出租屋的窗户漏风，夜风钻进来时带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味。陆盛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，掌纹在昏黄灯光下像干涸的河床。明天学校要选拔武道班学员——这消息是今天下午贴在校门口布告栏上的，红纸黑字，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。
他现在的身体，连握紧拳头都感到小臂肌肉发酸。准武者？不过是体检仪器上勉强跳过去的数字罢了。房租单子压在枕头底下，薄薄一张纸，却比铅块还沉。
上周那场高烧耗光了所有积蓄。他醒来时，房东正在门外敲着门催租，敲击声和脑袋里的钝痛混在一起。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意识清楚记得，原主是怎样在便利店值完夜班后，倒在堆满纸箱的储物间里再没醒过来。
视线里忽然浮出几行半透明的字。不是幻觉，字迹边缘泛着极淡的绿光。
【本周天赋已就绪】
【品质：绿】
【名称：境界突破（一次性）】
【描述：将使用者当前武道层次向上推进一级】
陆盛吸了口气。空气里残留的廉价漂白水味道突然变得清晰。他没有出声，只在心里默念了确认。
一股热流从胃部炸开，不是疼痛，更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进了熔化的铁水。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，像冬天踩碎河面薄冰。他弓起背，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轻响。汗水从额角滑到下巴，滴在膝盖上，布料颜色深了一小块。
大约过了三分钟，或者五分钟——他没法判断时间——那股灼热开始消退。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轻盈感，仿佛之前一直裹着湿棉被行走，而现在终于挣脱了。他试着挥了挥手臂，破空声比之前利落得多。
窗外传来远处卡车的轰鸣。陆盛走到那面有裂缝的镜子前。镜中人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睛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他低头看了看系统界面，那些绿字正在缓慢淡去，像融进夜色的萤火。
还差得远。他对自己说。但至少，明天站在测试场里时，不至于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。
陆盛甚至来不及思考，一股灼热的暖流便毫无征兆地从四肢百骸涌出，瞬间填满了他全身的血管与肌肉。
咚！
身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，仿佛有什么屏障被骤然冲破。紧接着，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体内扩散开来，皮肤表面隐隐浮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，像是被薄雾笼罩。
气血外显——这正是正式踏入武者之境的标志。
他原本就站在准武者的门槛上，而此刻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