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,全都不知情吗?他们明明是守护人间的正道修士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做这等养祸苍生的事?”
“他们不是知情,是无能为力,更是身不由己。”
宁夜缓步向前,脚下青石路面,竟在他无形的气息威压下,悄然裂开细密的纹路。
他望着昆仑缥缈的云海,声音淡漠,却道尽了万古沧桑与无奈:
“天地初分,混沌未消,这尊古诡便已诞生。
它不属三界六道,不循天地法则,以天地气运为食,以岁月长河为养分。
所过之处,气运凋零,生灵涂炭,法则崩碎,连上古诸天大能,都对它束手无策。”
“上古仙门为保三界存续,倾尽全界之力,才将它重创,逼入如今的昆仑地底。
可它不死不灭,无法彻底抹杀,强行封印,只会让它在沉寂中积攒怨气,一朝破封,便是三界覆灭。”
“万般无奈之下,上古先贤才布下这看似正道、实则惨烈的养煞阵。
以昆仑万古仙气为食饵,以三界正道气运为养料,以禁地阵法为枷锁,慢慢滋养它,却也牢牢困住它。”
“让它在沉睡中汲取力量,却永远无法彻底苏醒;让它被正气包裹,永远无法散发凶煞惊动天地;
让昆仑历代修士守着这虚假的神圣,一代代以神魂加固阵法,做这万古囚笼的守笼人。
却至死都不知道,自己守护的不是三界希望,而是一尊随时会吞噬一切的灭世凶物。”
“这不是昆仑的罪,是上古诸天,留给三界的,一道无解的死局。”
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众人听完,只觉得浑身冰冷,如坠冰窖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原来昆仑不是原罪,而是牺牲。
原来历代掌教的以身殉道,不是无上荣光,而是无奈的坚守。
原来这世间所谓的正道安宁,不过是建立在一道血腥又绝望的万古棋局之上。
用无数先贤的神魂,用三界虚假的平和,喂养着一尊灭世凶物,换来了短暂的岁月静好。
何其悲壮,何其惨烈!
一叶知秋彻底瘫坐在地,眼眶通红,泪水无声滑落,打湿了身前的尘土。
他终于懂了。
懂了为何禁地从不允许弟子踏入,懂了为何历代掌教临终前都神色悲怆、欲言又止。
懂了为何昆仑仙气永远浓郁不散、正气亘古不灭。
不是因为神圣,而是因为,这一切都是为了困住那尊古诡。
他坚守了十数年的信仰,没有崩塌,只是换了一种更惨烈的模样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昆仑依旧是正道,只是这份正道,藏着无人知晓的血泪与绝望。
燕赤霞长叹一声,周身凛然的剑韵,都染上了几分悲凉。
他斩妖除魔一生,自以为看透了世间黑暗,却不知,真正的黑暗。
从来都不是山野中的妖邪,不是朝堂上的奸佞,而是这藏在光明最深处、被神圣包裹的灭世浩劫。
“难怪……难怪国师拼尽一切,也要阻拦我们前往昆仑,甚至不惜自爆国运,与我们同归于尽。”
燕赤霞眼中闪过一丝彻悟,随即又被更深的凝重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