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章 深山里的“野孩子”
窝深陷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——不是城市里那些被电子屏幕驯化过的、涣散的、无神的眼睛。

    是野生动物的眼睛,警觉、锐利、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猎物的移动。

    “兔子。”

    男孩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老人,落在苏寒身上。

    警惕性一下子就起来了。

    这个人是谁?从哪来?为什么要来这里?有没有威胁?

    苏寒看着那双眼睛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0号基地时,铁山和柳叶在浓雾中伏击他的场景。

    那种眼神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兔子的眼神比铁山和柳叶更原始、更本能。

    铁山的警觉是训练出来的,兔子的警觉是活着活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你几岁?”苏寒问道。

    兔子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他不会说普通话。”老人说道,“他只会说当地土话,还有一点点——一点点——汉语。”

    苏寒蹲下来,平视着兔子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从背囊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,撕开包装,掰成两半,把其中一半递给兔子。

    兔子没有接。他看了一眼压缩饼干,又看了一眼苏寒,然后转头看向老人。

    老人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兔子这才伸手接过压缩饼干,但没有吃,而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    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

    他没见过这种东西,不知道能不能吃。他用舌尖舔了一下饼干表面,尝到了咸味和麦香味,然后咬了一小口,嚼了嚼,咽下去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压缩饼干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——比野兔肉好吃,比野菜好吃,比用玉米面做的窝窝头好吃。

    他三口两口把半块饼干吃完了,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寒手里剩下的那半块。

    苏寒把手里的半块也递给他。

    兔子接过去,这次没有闻,直接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“他想跟着你。”老人说道,“他吃了你的东西,就等于认了你。这是这个山谷里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苏寒站起来,看着兔子。

    兔子也看着他,嘴角还沾着压缩饼干的碎屑。

    陈怀远道:“四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,他在山里追一只野兔,追了三公里,翻了两道山梁,最后徒手抓住了那只兔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年他十岁,赤脚,没有水,没有食物,没有狗,没有任何工具。他自己就是工具。”

    苏寒看着兔子那双赤脚,脚底板那层厚厚的茧,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,是从小在山里跑、在石头上跳、在荆棘丛中穿行,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。

    那种茧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活着活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除了他,还有谁?”苏寒问道。

    老人转过身,朝着山谷深处又吹了一声口哨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短促的两声,是一个长长的、起伏的音节,像是一句话。

    山谷里响起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的。

    从梯田上面的木屋里、从溪边的窝棚里、从山坡上的树林里,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孩子。

    有男有女,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——大人的旧T恤、打补丁的裤子、塑料拖鞋、草鞋,有的干脆光着脚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田埂走过来,在老人身后站成一排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打闹,没有人东张西望。

    他们就站在那里,像十几棵种在田埂上的小树,风吹不动,雨打不摇。

    苏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。

    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有那种眼神——警觉的、锐利的、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猎物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这些孩子,有的是边境少数民族,父母在劳作中去世了,没人管。有的是被遗弃的孤儿,刚出生就被扔在山里,被路过的猎户捡回来养大。”

    “有的是退役老兵的后代,老兵的户口在部队,退役后落不了户,孩子跟着没有户口,上不了学,只能在深山里长大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没有户口,没有身份证,没有学籍,没有任何国家承认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这个世界上‘不存在’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们是这片山里最优秀的猎人。”

    “十岁的孩子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过夜,十二岁的孩子能用石头砸中三十步外的野兔,十四岁的孩子能在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在山里走三天三夜不迷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教的东西——射击、格斗、爆破、侦察、渗透——这些东西,他们不需要从头学起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天生就会。你们只需要教他们一件事——怎么把这些本事用在保家卫国上。”

    苏寒看着那十几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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