邸报那东西,印出来都没人看,光赔钱了,怎么会死人?
还有,它怎么会抵得过十万雄兵?”黄老太爷和戴荃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。戴荃忍不住再次当了黄老太爷的嘴替,开口问道。
“赔钱倒是真的,但引导民心难道是假的吗?
在晚辈看,自古以来,百姓动乱,天下动荡皆因‘不明’二字!
不明朝廷政令,不明天下局势,不明是非曲直。
若朝廷能办一份邸报,把赋税减免、贪官伏法、边疆捷报这些
地方士绅看了,会不会知道朝廷在治理河道、整顿吏治讯息?
军队看了,会不会明白军饷何时发放、为何出征?”贾珖反问,语气陡然郑重。
“甚至在对外战争时,邸报可以刊载将士们的英勇事迹,揭露敌军的残暴行径。
如此一来,民心凝聚,全民皆兵,难道不比十万雄兵更厉害?可若是这邸报落到奸人手里……”贾珖越说越激动,声音不自觉拔高。
“小子,你继续说!你说清楚了邸报一事,贾家的事儿,朕……
真的就既往不咎!”突然,黄老太爷猛地一拍桌子,茶水溅了满桌。但他眼中却没有怒意,反而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。
最后那个“朕”字,黄老太爷几乎是脱口而出,说完才惊觉失言,连忙改口。戴荃吓得魂飞魄散,死死低着头不敢看贾珖。
“很简单。
比如某地水灾,百姓流离失所,谣言四起,说朝廷赈灾粮款被贪官克扣。
若此时邸报能详细刊载粮款的发放流程、赈灾官员的名单,甚至附上灾民领粮的画象……
百姓还会信那些谣言吗?”贾珖却象是没听见,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。
“再比如,某地盐商囤积居奇,导致盐价暴涨。
邸报若能揭露盐商的阴谋,公布朝廷查办的结果,百姓会不会拍手称快?会不会觉得朝廷是在为他们做主?
民心似水,既能载舟,亦能复舟。邸报就是那引航的舵,只要掌好舵,何愁水不载舟?”贾珖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通过邸报,百姓就会觉得,天下太平!
地方士绅也能从邸报中了解朝廷赋税政策、河道治理情况,知晓朝廷在整顿吏治,从而引导百姓从善;
军队也能知道朝廷的饷银等动向;
甚至,朝廷也可以在对外战争中引导舆论,引导民心,全民团结,共御外敌!”黄老太爷接过贾珖的话,就继续说了起来。
仅仅说了几句后,黄老太爷就停下了话,目光灼灼的盯着贾珖使劲的看着,好似在看个稀世珍宝一般的模样。
沉默了半响后,黄老太爷越想越觉得贾珖说的很有道理,于是沉思一番后,决定奖励贾珖一下。
“小子,你既有这番见地,那你有字吗?
老夫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好赏你的,便暂时赏你一个字如何?”黄老太爷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问了贾珖一句。
“老先生要赐字?”贾珖回答的很是干脆。只见贾珖眼中精光一闪,放下炊饼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声。他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热切。
而站在一旁的老戴闻言,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。要知道,黄老太爷多少年未曾轻易给人赐字,这背后的分量绝非寻常:这小子当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数,竟能入了老爷的眼!
老戴悄悄抬眼打量贾珖,却见这年轻人脸上哪有半分受宠若惊的徨恐,反倒象是等着拆礼物的孩童般,满眼期待地搓了搓手。
“自然。“黄老太爷呷了口茶,故意拖长了语调,想看看这小子会露出何等期待的表情。
“老先生有所不知,晚辈早就想给自己取个字了!
。这名字听着有些一般,但细品起来,还是有些意味的!
您?“谁知贾珖竟象是等不及似的,往前凑了凑,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。
“晦明?“黄老太爷敲着桌子的手微微一顿,眉毛微挑。
“正是!
晦为暗,明为光,晦明之间,既有藏拙之意,又含通达之理。
您看这世道,何时不是明暗交错?能在晦暗中守得光明,在光明时不忘隐晦,才是处世之道啊!
!“贾珖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着黄老太爷,眼睛亮得象两盏明灯。
贾珖越说越激动,仿佛这两个字里藏着经天纬地的大道理。
戴荃站在一旁,听得后背都渗出细汗来。见过胆大的,没见过这么胆大的!
老爷要赐字,这小子倒好,不仅自己把字都想好了,还当着老爷的面引经据典地论证起来,活象是在给老爷上课。
这要是换了旁人,十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