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道,此番族人大增,你当居首功。此间族人多与你缘法相连,不如,便由你为他们赐下几个道名?”姜太灵回望身后,眼中欣慰之色难掩。
姜长道闻言汗颜:“二叔,您又让我起名?莫不是怕担了因果,将来被族人‘念叨’?”
姜太灵失笑,目光微转,落向人群一隅。“俗名之上,加字辈即可。我是望你多关照她们。”
他所视之处,正是那对被称为‘小瘸子’与‘阿丑’的两人。
姜长道会意,敛袖上前,在那对瑟缩的身影前蹲下,声如暖玉:“姑姑,族妹,尚未有正式道名吧?可愿让我一试?”
女子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抬头。“你……方才唤我……姑姑?”
“您年岁居长,属太字辈,我自是晚辈。”姜长道温声解释。
女子眼框微红,低声道:“我们……不识几个字,有劳了。”
“姑姑前半生困于容貌,如陷永夜。然既踏仙途,便是挣脱凡俗枷锁之时。”
姜长道声若清泉,涤荡人心,“不如,便名‘太昭’。”
他略作停顿,字字清淅:“‘太昭’二字,是对命运的反诘。皮相之陋,岂能屏蔽心向光明?”
“待他日修为精进,引气淬体,旧痕自消。愿此名伴您,以自身修为昭示天地,夺回尊严。”
“姜太昭…太昭…”女子反复低吟,两行清泪倏然滑落,仿佛半生苦楚皆随此名消散。
她郑重起身,行一道礼,虽生疏,却坚定:“姜太昭,谢过侄儿赐名!”
姜长道肃然受礼,亦郑重还之一礼。
此间因果,便算圆融。
随后,他轻抚女童发顶,目光柔和:“云湘仙山上,亦有与你年岁相仿的伙伴,你不会孤单。”
“你便叫‘姜长曦’吧。”他指尖似有微光流转,“‘曦’为晨光,寓意暗夜将尽,黎明新生。”
“腿疾并非终点,而是你破晓之始。愿此名如朝晖,暖你道途,予你希望。”
“姜长曦、姜太昭,一个破晓而生,一个昭示光明。善!大善!”姜太灵抚掌赞叹,声震层云。
此时,一个细弱声音自人群响起,带着几分怯怯的期盼:
“那个…长道族兄…能…能否也为我也取一个…?”
……
林泉郡,青莲山,青莲坊市。
雅室清寂,茶烟袅袅。
泰衡真人端坐主位,一袭青莲道袍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。
他指节分明的手正轻托一盏灵茶,氤氲水汽模糊了面上神色,唯有一双锐目如寒星般,落在下首躬敬侍立的姜太明身上。
“你……”真人缓缓搁下茶盏,声响不大,却似有千钧之重。
“若当年肯留在宗门,莫说筑基中期,筑基三层亦是板上钉钉之事。何至于在外蹉跎,荒废了这一身天赋!”
声如沉钟,字字敲在人心上。
姜太明垂首静立,面上并无半分怨怼。
他深知这位恩师虽言辞峻厉,内里却是一片回护之心。
当年虽只收他为记名弟子,可传授道法、赐予资源的厚待,与真传弟子无异。
“师尊明鉴,”他抬眼,唇边竟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弟子此番动用秘符传讯,正是不欲外人知晓我曾来坊市拜见。您这般声若洪钟……怕是隔墙有耳。”
泰衡真人冷哼一声,广袖一拂,四周隐有灵光流转,显然是早已布下隔绝窥探的禁制。
“少跟为师耍这油滑。说罢,何事需如此隐秘?”
姜太明神色一肃,上前一步,双手奉上一枚温润玉简:“请师尊过目此物。”
真人目光扫过玉简,神识如丝如缕,探入其中。
不过两息之间,他眉头骤然锁紧,周身一股磅礴浩瀚的金丹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,室内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。
“阴傀宗……!”他眸中寒光乍现,语气沉凝如铁,“此物从何而来?”
“回师尊,此乃我姜家一小辈意外所得。”
姜太明顺势在旁侧坐下,将姜长道如何于苍月谷小会遭阴傀宗炼气修士萧越追杀,又如何险中求生,最终拓得此玉简的经过,原原本本道来。
泰衡真人指节轻叩桌面,默然听着。
他修行数百载,历经风雨,只需些许蛛丝马迹,便足以窥见全局。
此刻姜太明所述,证据确凿,事态之严重,已毋庸置疑。
待姜太明言毕,他周身威压徐徐收敛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欲让为师代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