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该是你们决择了……”
祠堂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微妙。
前路已明,决择的时刻到了。
十三名身具灵根的姜家村人,神色各异,心中皆是波澜起伏。
那位年已八十五岁的老者,名为姜槐,须发皆白,身形佝偻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对着姜太灵和宝璋族老分别一礼,声音苍老却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:“老朽……年岁已高,气血衰败,道途于我,如镜花水月。”
“这片土地生我养我,族人皆在,便让我留在此处,守着祖宗之地,落叶归根吧。”他选择留下,守着这片安宁的桃源,度过馀生。
姜震,这位年届六十却面容不过中年的汉子,眼中闪铄着压抑已久的光芒。
他因幼年显露天资,被村人视为异类,至今孑然一身,了无牵挂。
“我去!”他声音洪亮,带着一丝解脱与决绝。
“此间已无甚留恋,我姜震空有灵根,困守此地六十载,如今既有机会窥见真正大道,纵是刀山火海,也要去闯上一闯!”
接下来是三位四十馀岁的中年人。
姜游,面容沧桑,妻子早逝,子女已然成人。
他沉默片刻,抬眼时目光坚定:“孩儿已能自立,我……想去看看世姝姑奶守护的云湘山是何模样,为我姜氏,也为自己,再争一回!”
姜和,村中最好的厨子,体态微丰。
他搓了搓手,脸上带着对未知的渴望与对妻子的歉然:“婆娘,对不住了……我这一辈子,就琢磨个‘吃’字,总觉得这天地间的滋味,不该只有村里这些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,外面的灵膳是何等光景……你放心,待我学有所成,定回来让你也尝尝仙家美味!”他身旁的妇人默默垂泪,却终是点了点头。
姜玉则紧紧拉住儿子姜平的手,语气不容置疑:“平儿去哪,我便去哪。我们母子,绝不分开。”她选择与血脉至亲共赴前程。
那位三十多岁的无名女子,始终低着头,蜷缩在人群角落,用凌乱的发丝遮掩着脸上的胎记与疤痕。
村人私下都唤她‘阿丑’,自幼孤苦,受尽冷眼。
此刻,她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斗,内心挣扎无比。
留下,依旧是众人的谈资与怜悯的对象;离去,陌生的外界又岂会善待她这般容貌?
自卑与一丝微弱的渴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战。
最终她决定换一个活法,她看了看旁边的女孩,眼中多了一丝坚决。
二十多岁的三人中,姜平自然随母亲同去。
那被称作“小瘦子”的青年,是姜震收养的孤儿。
他毫不尤豫地站到姜震身后,声音不大却清淅:“震叔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姜芸,面容清秀,眼中却带着叛逆。
她坚定地看着宝璋族老和父母,语气决然:“那门亲事,我本就不愿!既然仙路已开,我姜芸,要为自己活一次!”
最令人心酸的,是那三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。
姜文和姜安是一对兄弟,他们的父母红着眼框,母亲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,父亲则别过头去,喉结滚动。
“文儿,安儿……去吧。”
父亲的声音沙哑沉重,“是爹娘没本事,不能误了你们的道途……”
“娘……”姜安年纪小些,忍不住带着哭腔。
母亲猛地将两个儿子搂入怀中,泪水滚落,却强忍着哽咽:“出去……要听族兄长辈的话,好好修炼……莫要……莫要挂念家里……”
她一遍遍抚摸着儿子的头发,仿佛要将这触感刻入骨子里。
那名叫姜瑜的少女,扑在母亲怀里低声啜泣,父亲在一旁默默收拾着并不存在的行囊,背影萧索。
最后,是那个十岁的跛脚女童,她紧紧攥着‘阿丑’阿姨粗糙的衣角,怯生生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与依赖。
几年前,父母带着她在山中遇到野兽,父母为了救她,命丧兽口,她也留下残疾。
腿脚不便,是‘阿丑女’捡到她,给她一口饭吃。
她忘记自己叫什么,村人叫她‘小瘸子’。
她的世界很小,只有这个同样被遗弃的阿姨。
是留是走,她全凭阿姨决定。
十三段人生于此交汇,亲情、孤寂、渴望、责任与决绝,种种心绪在祠堂庭院中无声弥漫。
仙凡之路,自此分岔。
最终,十三人中仅有姜槐留在此处。十二人愿前去云湘山修行。
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