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画的是远山近水,一叶扁舟,颇有几分文人意趣,乍一看,与寻常人家厅堂中的挂画并无二致。
可在秦渊眼内,那画中却有一道淡淡的白影,若隐若现。
那白影蜷缩在画中山水的深处,就象是一团被压扁了的雾气。
时聚时散,似有若无。
一般人,根本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,也就是秦渊感应能力超强,才能瞬间锁定其藏身之处。
赵宅之内,阴气最重之处,便是这画。
那些弥漫在宅中的阴气,并非无根浮萍,而是从这画中渗透而出。
就象是画中藏着一口阴泉,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阴寒之气。
“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。”
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,倏地响起,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出,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,在房间内嗡嗡作响,“还是个读书人?”
下一刻,一道自影便丛画中飘出。
那是个白衣女子,长发披散,面容苍白如纸,五官精致却毫无血色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。
最吓人的,是她的一双眼睛,黑默的,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似多看一眼,灵魂便会被吸进去。
“啊!”
赵夫人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白衣女子没有理会赵夫人,她的自光直勾勾落在秦渊身上。
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变成了无法掩饰的贪婪。
“好浓的阳气。
白衣女子伸出舌头,舔了舔嘴唇,“比那几个和尚道士强多了。”
秦渊伫立原地,不但没有慌乱,反而好整以暇地仔细打量起来。
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见到鬼物。
没有实体,似由纯粹的灵魂和阴气凝聚而成,也似乎能够随意改变形态。
这种存在,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不存在于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世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秦渊略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白衣女子怔了一怔,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书生见了自己不但不害怕,反而还问起名字来了。
“你不怕我?”
白衣女子眯着眼睛,躯体间突然黑气翻涌。
秦渊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而后食指和中指并拢,一小团紫色雷光从指端升腾而起,在指尖跳跃闪铄。
“雷————雷法?”
白衣女子看到那团紫雷,整张脸瞬间扭曲了,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叫,身形迅速暴退,直到后背几乎要碰触到墙壁才停下。
这一刻,她眼中已满是惊骇,再也没有方才那种从容和贪婪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恐惧。
她周身翻涌的黑气,也象是遇到了天敌,竟隐隐有溃散的迹象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白衣女子的声音不再冰冷,而是带着明显的颤斗,“读书人怎会雷法?”
秦渊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望着她,指端的紫色雷电,不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这声音不大,可对那白衣女子而言,却似催命的鼓点,每响一声,秦渊都能感应到剧烈的气息波动。
“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秦渊突然冷不丁地开口。
白衣女子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尤豫,可瞥着秦渊指端的雷电,终究还是服了软:“你————你问!”
她在这赵家呆了十几二十天,吸食了五个和尚道士的阳气,自认为已是这一带最厉害的鬼物。
可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,竟能随手召出雷电,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雷法,那是玄门正宗的至高法术,岂是一个读书人能掌握的?
“你叫什么名字?为何盘踞在此?与这赵家有何恩怨?”秦渊一连问了三个问题。
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该不该实话实说。
秦渊眉头微挑,指尖的雷光猛然膨胀了一圈。
“我说,我说。”
白衣女子浑身一颤,连忙开口道,“公子,我叫柳眉,许多年前被人害死,抛尸荒野,怨念不散,化作了鬼。”
“害死你的是谁?”秦渊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柳眉摇了摇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,“那日我出门采买,在路上被人打晕,醒来时已被杀害。我没有看到凶手的脸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我只知道,我满心怨恨,怨恨所有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