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只信鸽扑棱着翅膀,腾空而起,朝四面八方而去。
每只信鸽腿上,都绑着细小的竹筒,里面装着阴癸派最高级别的传讯密令。
辟守玄亲自坐镇鸽房,看着那些信鸽消失在视线中,脸上神色复杂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,阴癸派会如此大张旗鼓地邀请圣门各派齐聚一堂。
“师叔。”
云素灵走了进来,“各地的飞鸽传书,都已发出。收到传书之后,弟子们会亲自把信送至另外七派。”
辟守玄点点头:“霞长老那边如何了?”
“霞长老正在整理各派最近的资料。”
云素灵顿了顿,还是有些担心,“师叔,信送了出去,可万一没几个人来的话,我们阴癸派岂不是会沦为笑柄?”
辟守玄笑道:“不必担心。圣子的消息不放出,可宗主即将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的消息,却可以透露的。”
“知道这消息后,他们能不趁机来探探虚实?”
“当然,若是这样都还不来的话,那就正如宗主所说,以后都不用来了!”
辟守玄冷笑一声,脑中却是不自禁地闪过祝玉妍昨晚说那句话时的语气。
平淡,却又杀气凛然。
那时的祝玉妍,与以往截然不同。
之前的阴后,虽威严深重,可行事总带着隐忍和顾忌。
可昨夜,那隐忍和顾忌全都消失了,代之而起的,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底气。
那是天魔大法即将突破到第十八重的底气!
更是身后站着一位即将同样境界的圣子的底气!
而阴癸派拥有两位宗师级别的绝顶强者之后,他们这些阴癸派门人,自然也可底气十足。
……
雨蒙山,慈航静斋。
古木参天,云雾缭绕,偶尔鸟鸣山涧,更是令后山凭添了几分空灵幽静。
简朴的禅房内,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尼盘膝而坐。
晨曦通过薄雾,洒落在她素淡的玉容上,勾勒出了如灵秀山川般起伏的清丽轮廓。
青丝尽去的光头,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丽,反而让她更显超然物外。
她便是慈航静斋如今的斋主,梵清惠。
明明看起来才三十来岁的年纪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,却透着一股看尽世俗的沧桑,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物可令其心动。
倏地,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“师父。”
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,飘然而入,清丽脱俗,秀美飘逸,周身散发而出的超然气质,让她看上去便象似天仙临尘。
所过之处,这简朴的禅房都似化作了空山灵雨的胜境。
梵清惠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眸中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妃暄,坐。”
师妃暄在她对面坐下,那种清水出芙蓉、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朴素的天生丽质,在晨曦下,愈发显得动人。
“师尊召妃暄前来,可是为了阴癸派之事?”
师妃暄轻声问道,声音如清脆悦耳。
梵清惠微微颔首,望向窗外缭绕的云雾:“昨夜收到消息,祝玉妍邀魔门各派,于一个多月后齐聚蜀郡,共商魔门一统之事……此事,非同小可!”
“魔门一统?”
师妃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,旋即恢复平静,“魔门两派六道每隔二十年,便需举行一次聚会,推举首领。”
“距上一次聚会,祝玉妍被推举为魔门尊首至今,应该还不满二十年。”
“时间未到,祝玉妍却如此高调行事,且还妄图一统魔门,想来是有所倚仗?”
梵清惠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据传,祝玉妍即将突破天魔大法十八重。”
师妃暄眸光微动。
天魔大法第十八重,那是传说中能与三大宗师比肩的境界。
阴癸派自初祖以降,历代以来,从无人能臻至此境界。
数十年前,祝玉妍倒是被视作最有希望突破之人。
若她当真踏出那一步,魔门格局必将彻底改写。
只是她失了元阴,按理说,是绝无可能突破的。
“师尊,这会不会是……假消息?”
师妃暄眸中闪过一丝思索,“而且,只是即将突破,似乎不足以让她行事如此高调。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
梵清惠赞许一笑,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,“妃暄能想到这一层,足见这些年的修行,没有白费。”
顿了顿,梵清惠话锋一转:“不过,此事还需结合天下大势来看。”
师妃暄神色一凛,静静聆听。
梵清惠长身而起,缓缓走到窗前:“妃暄,你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