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云良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开始干活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稳稳地靠在了陆炳的脖颈侧方,感受着其脉搏的跳动。
心跳得很快,很乱,力量也不足。
排除掉这是对方死里逃生、骤然见到自己和皇帝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,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—陆炳现在的身体状态,确实很糟糕。
“陆大人,来,先把这两种药给喝了,它们会让你感觉舒服一点。”
商云良摸出来了一瓶子初级白蜂蜜药剂,这玩意儿对于中和体内毒素有很好的效果,而且喝完之后,人的精神和身体都能得到显著的舒缓。
他将药剂递给旁边的小太监,示意他们小心地给陆炳喂服下去。
看着陆炳喉头滚动,勉强将药液咽下,商云良便开始继续检查他身上的伤口。
果不其然,嘉靖刚才说的没错,这家伙浑身上下布满了各种利器造成的伤口,尤其是刀伤居多。
而且其中大部分伤口都已经愈合,长出粉色的新肉,这是之前曾经被简单包扎处理过,并且得到了一段时间休养才会有的结果。
商云良神情专注,伸出手指,顺着陆炳的腹部,力道均匀地一路缓缓按了下去,他需要确认对方的脏器是否受到了内伤。
如果发现脏器出了问题,那就必须立刻上初级燕子药剂进行紧急修复,实在情况危急的话,那就直接动用全力魔法灌注的强效版燕子药剂。
然而,就在他检查的过程中,他那宽大的袖袍无意识地在陆炳腹部下方,靠近大腿根部的那个位置轻轻扫过。
商云良明显而清淅地注意到,这个原本因为虚弱而一直没什么大动作的家伙,脸皮瞬间剧烈地抽搐了起来,喉咙里也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嗯?这个地方的反应————不对劲!
商云良的目光立刻扫过了那个被衣物遮挡的、刚才被触碰到的位置。
再看看陆炳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,商云良的心中就是一突。
坏了————看这反应,这下不会————直接向吕芳看齐了吧?!
经过一番详尽而细致的检查,商云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转向一直紧盯着这边的嘉靖,斟酌着词语,谨慎地说道:“陛下,陆指挥使身上的其他伤势,虽然严重,但大多只是伤及皮肉和筋骨,我尚有办法可以慢慢调理治愈,只是需要一些时间。”
“唯独————唯独这受伤的地方————实在是————太过特殊和脆弱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软榻上紧闭双眼、身躯微微发抖的陆炳,继续说道:“而且,陆指挥使是一路咬牙坚持、长途跋涉才回到的京城,期间定然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和治疔,伤势拖延已久。”
“如今情况————我只能说尽力试一试,但最终能不能完全恢复如常,那————真不好说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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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刚才检查了一圈,发现陆炳的身上很多处伤口已经存在不同程度的化脓和感染情况。
而且整个身体已经相当疲惫和虚弱,本身还染了严重的风寒,被抬进乾清宫的时候额头都还在发着高烧。
不过,以上这些对于手段繁多的商大国师而言,其实都算不上问题,调配好的纯白拉法德药剂加之燕子药剂,再辅以白蜂蜜调和,喝上一两次,然后回去裹着被子好好发汗睡上一觉,绝对就能大为好转。
这一点自信,久经考验的商某人还是有的。
可眼下最麻烦,偏偏不是这些,而是那两颗显然遭受过猛力重击、如今颜色都已经变得青紫发黑、肿胀不堪的“宝贝”。
面对这种损伤,即便是商云良,一时之间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。
他又不是专业的外科大夫,没有动手术的能力,而且这地方实在是太过脆弱,神经密布,血管丰富,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
他也不知道陆炳这些天拖着如此沉重的伤势,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咬牙熬过来的。
面对商云良这番坦诚的回答,坐在龙椅上的嘉靖,也只能是重重地摇头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这已经是在商云良初步检查完之后,嘉靖又把太医院太医叫来,并且当场下达了死亡封口令之后,所得到的最终也是最权威的结果了。
到了此刻,商云良也完全能够理解,为什么陆炳会一路咬牙硬撑,直到见到了皇帝和他本人,才肯透露自己的伤势。
这要是提前走漏了风声,或者被不相干的人知晓,在这个极度看重宗族血脉和男性尊严的时代,对于陆炳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锦衣卫指挥使而言,其所带来的羞辱,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更加折磨百倍!
躺在软榻上,面色虽然因为刚才服下了商云良的“仙药”而看起来红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