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天子脚下的京城重地,商云良根本不需要操心杀良冒功之类的龊事情会发生。
就算给周益昌一万个胆子,他也绝对不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于出这种事。
“放心吧国师!末将必定不负重托!”
周益昌激动地大声应诺,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甲,发出“砰砰”的声响。
俺答汗的进攻,果然如约而至。
沉闷的牛角号声划破了清晨的相对宁静,黑压压的敌军队伍开始向前移动。
这一波首先扑上来的,又是俺答汗的土默特本部精锐,是他的嫡系部队,战斗力颇为强悍。
——
算是老死硬分子了!
这些凶悍的鞑子兵,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,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,踩着昨日战斗中倒下的同胞那已经僵硬的尸体,快速地跨过那座刚刚被他们自己人清理出来的的石桥,朝着德胜门的城门以及两侧的城墙段,疯狂地冲杀了过来。
然而,正如周参将之前所分析的那样,城门口及其附近局域的地方实在太小,根本施展不开。
虽然鞑子第一波就投入了千把人的兵力,但真正能够扛着云梯冲过石桥,抵达城门楼下有效攻击位置的,满打满算也就两百人左右。
剩下的人,全部被拥堵在石桥的另一端以及桥后狭窄的局域里,你推我搡,互相挤撞,乱哄哄地挤作一团,基本上处于罚站状态,除了壮大声势,起不到任何作用,最多射几箭了事。
商云良刚想给这些不长记性,还敢站得这么密集的鞑子兵再好好上一课,就在这时,他看到李千户正举着一面厚重的盾牌,猫着腰,颇为匆忙地冲上了城头,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靠近。
“国师!陛下刚从安定门那边巡视完毕,此刻正朝着德胜门这边过来!预计一刻钟左右就会抵达!”
“卑职看这边战斗已经激烈开打,流矢横飞,实在危险,特来向您请示,是不是————
是不是让陛下就不要亲自上这城头来了?”
商云良一听就明白了,嘉靖这显然是刚刚在安定门那边完成了表演,结果巡回演出到了德胜门这里,却发现这边已经开打。
于是,这位久居深宫的皇帝陛下心里有些发怵,不敢上来了。
那怎么能行?!
对待不同地方的守军,可不能厚此薄彼呀!
安定门的将士看到了皇帝,德胜门的将士同样需要皇帝的御驾亲临来提振士气!
再说了,咱这个堂堂国师都在这里亲冒矢石,指挥若定,你这个皇帝上来站一会儿、
露个脸,激励一下将士,又怎么了?
“这里的情况看起来激烈,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危险。依我看,再给鞑子几天时间,他们也休想攀上这德胜门的城头。”
“陛下既然已经去过了安定门,若是因为此地战事稍紧就不来德胜门的话,那么,在这里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心里会怎么想?”
“去,立刻请陛下上来。你就直接跟陛下说,本国师就在这里,就在这城楼之上等着他,定能护他周全。”
一番拉扯之后,道长最终还是缩着脑袋,在一大群锦衣卫高手层层叠叠的护送下,心惊胆战,一步一步,勉勉强强地登上了德胜门的城门楼子。
其实,在他的正前方,还有一道作为缓冲的瓮城存在。
但即便是这样,那就近炸响在耳边的鸟统发射声,以及士兵受伤后的惨叫声、冲锋时的嘶吼声————对于嘉靖这从小到大就没怎么亲眼见过血的人而言,感官上的冲击力实在是有些超标了。
但到底是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、经历过不少风浪,关键时刻维持体面,不会轻易掉链子的。
当他看到国师就那么气定神闲地叉着腰,站在原地等着他时,嘉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地涌起一股由衷的佩服之情。
朕的国师,昨天晚上才刚刚亲自上阵,替朕捉拿了那个胆敢豢养妖邪的逆臣夏言,天一大早就又出现在这最前沿的城头上,亲自指挥作战。
这真是苍天庇佑我大明!
像国师这样的人,就算他身无半点仙法,单凭这份忠勇、胆识与能力,也必然是能够辅佐君王、再造盛世的人物啊!
“来了陛下。”
商云良看到嘉靖在锦衣卫的簇拥下走近,便主动迎了上去,语气平静如常,仿佛身处之地不是战场而是御花园。
他随意地挥了挥手,示意那些锦衣卫退开,然后便伸出手,拉着嘉靖朝着城垛走去。
“哎!哎!国师!国师!且慢!朕————朕!自己会走!”
虽然身上穿着走起路来死沉死沉、极为不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