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妄之灾·关押


    要么是御景天驿递革新,得罪了他无法想象的大佬,拿他泄愤;

    要么是————季京。

    在御景天,他唯一得罪之人,只有季京。

    可他两次拜访,所言所行皆在明处,并无逾越之处,纵然得罪,也不至于劳动巡山堂以囚车相请。

    陈知白微微吸了一口气,不再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马车寂静,不知昼夜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车身一震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,刺目天光倾泻而入。

    陈知白眯了眯眼,起身落车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低矮建筑群,青砖黛瓦,不见雕梁画栋,毫无仙家气度,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抑。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持剑修士抬手示意,神色淡漠如初。

    陈知白不再多言,随其穿廊过巷,被引入一间静室。

    室中仅有一席、一几,别无他物。

    幽幽天光从高窗照入,在地面投下一方惨白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不多时,脚步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哒哒哒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步履从容,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门扉推开,一名中年男子迈步而入。

    其人面容冷峻,身着灰袍,腰系墨绶,看不出修为深浅,仿佛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陈知白身上,平静开口:“你与季京,见过几次?”

    陈知白心中咯噔一声。

    果然是季京。

    他压下翻涌的思绪,答道:“两次。”

    “何时?何地?所谈何事?”

    陈知白略一沉吟,将两次拜访的经过一一道来。

    从初次季京召见,到第二次入府深谈,皆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中年男子静静听着,不时追问细节,问题越问越细,越来越碎。

    饶是陈知白入玄修为,神识清明,记忆堪称过目不忘,也被问得搜肠刮肚,很多细节,当时根本不曾在意,根本回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许久,中年男子起身离去。

    陈知白追问:“敢问前辈,弟子何时可以离开?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看他一眼,声音冷淡:“在此配合调查,莫要多问。”

    说罢,推门而去。

    门扉合拢,脚步声渐远,静室重归死寂。

    陈知白独坐席上,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他没有尝试离开,走出这间静室容易,但他知道,走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默默打坐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只能凭高窗光影的明灭,感知昼夜交替。

    一日————两日————三日————

    期间又有人来,所问大同小异。

    陈知白一遍遍重复那些细节,说到后来,几乎麻木。

    至此,他已无比确定,季京出事了。

    龙蜕蛇道箓,涉及门内高层的长生之欲。

    季京身怀此箓,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他若出事,惊动师门大佬,兴师动众调查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,究竟出了什么事?

    陈知白身在囚笼,毫无信息源,也懒得猜测,只能耐住性子,默默等待。

    三五日后,日子愈发难熬。

    他也只能修行,以冥想排遣心中那一缕不易察觉的恐惧,以道箓参悟化解内心忐忑。

    不知又过了几日。

    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止一人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

    门扉推开,陈知白抬头望去,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来人竟是老律观观主魏聿修。

    他一身青灰道袍,面容有些苍老,眼神却复杂难明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院中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,皆神情肃穆!

    老律观主看着陈知白,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季京逃了。”

    陈知白瞳孔骤缩,半晌才嘶哑道:“————为什么?”

    老律观主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陈知白又问:“找到他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!”

    老律观主依旧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声音平静:“不过,他逃不了多远,你且随我一起去求个明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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