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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么是御景天驿递革新,得罪了他无法想象的大佬,拿他泄愤;
要么是————季京。
在御景天,他唯一得罪之人,只有季京。
可他两次拜访,所言所行皆在明处,并无逾越之处,纵然得罪,也不至于劳动巡山堂以囚车相请。
陈知白微微吸了一口气,不再胡思乱想。
马车寂静,不知昼夜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身一震,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,刺目天光倾泻而入。
陈知白眯了眯眼,起身落车。
眼前是一片低矮建筑群,青砖黛瓦,不见雕梁画栋,毫无仙家气度,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抑。
“请。”
持剑修士抬手示意,神色淡漠如初。
陈知白不再多言,随其穿廊过巷,被引入一间静室。
室中仅有一席、一几,别无他物。
幽幽天光从高窗照入,在地面投下一方惨白。
他盘膝坐下,闭目养神。
不多时,脚步声响起。
“哒哒哒————”
步履从容,不急不缓。
门扉推开,一名中年男子迈步而入。
其人面容冷峻,身着灰袍,腰系墨绶,看不出修为深浅,仿佛一潭死水,不起波澜。
他目光落在陈知白身上,平静开口:“你与季京,见过几次?”
陈知白心中咯噔一声。
果然是季京。
他压下翻涌的思绪,答道:“两次。”
“何时?何地?所谈何事?”
陈知白略一沉吟,将两次拜访的经过一一道来。
从初次季京召见,到第二次入府深谈,皆和盘托出。
中年男子静静听着,不时追问细节,问题越问越细,越来越碎。
饶是陈知白入玄修为,神识清明,记忆堪称过目不忘,也被问得搜肠刮肚,很多细节,当时根本不曾在意,根本回答不上来。
许久,中年男子起身离去。
陈知白追问:“敢问前辈,弟子何时可以离开?”
中年男子看他一眼,声音冷淡:“在此配合调查,莫要多问。”
说罢,推门而去。
门扉合拢,脚步声渐远,静室重归死寂。
陈知白独坐席上,许久未动。
他没有尝试离开,走出这间静室容易,但他知道,走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他闭上眼,默默打坐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,只能凭高窗光影的明灭,感知昼夜交替。
一日————两日————三日————
期间又有人来,所问大同小异。
陈知白一遍遍重复那些细节,说到后来,几乎麻木。
至此,他已无比确定,季京出事了。
龙蜕蛇道箓,涉及门内高层的长生之欲。
季京身怀此箓,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他若出事,惊动师门大佬,兴师动众调查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只是不知,究竟出了什么事?
陈知白身在囚笼,毫无信息源,也懒得猜测,只能耐住性子,默默等待。
三五日后,日子愈发难熬。
他也只能修行,以冥想排遣心中那一缕不易察觉的恐惧,以道箓参悟化解内心忐忑。
不知又过了几日。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,不止一人。
“吱呀”
门扉推开,陈知白抬头望去,瞳孔微缩。
来人竟是老律观观主魏聿修。
他一身青灰道袍,面容有些苍老,眼神却复杂难明。
在他身后院中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,皆神情肃穆!
老律观主看着陈知白,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季京逃了。”
陈知白瞳孔骤缩,半晌才嘶哑道:“————为什么?”
老律观主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。
陈知白又问:“找到他了吗?”
“没有!”
老律观主依旧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声音平静:“不过,他逃不了多远,你且随我一起去求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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