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衢商会成立的消息一经传出,观中弟子便炸开了锅。
“驿递新政……最终还是交给了陈知白?”
“早知今日,又何必当初?”
“你懂什么?此一时彼一时,当初新政是香饽饽,如今乃是烫手山芋,也就陈首座敢接!”
议论之声此起彼伏,有人盛赞陈知白胆识过人,敢为天下先;
亦有人冷笑摇头,道他是自寻死路。
可谓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在一片闲言碎语中,陈知白却安静得仿佛事不关己。
或者说,忙得已然无心在乎这些风言风语。
三位律座真人敲定大框架之后,通衢商会的具体事务,便全权交由他来处理。
目前,三十年股权分红基本已经定下,老律观出资占三成,三位律座真人以及陈知白各投一笔,合占两成干股。
馀下五成,从市场募集。
这一块,将由三位律座真人负责。
毕竟事关未来,他们自然要好好监督、审核。
不管怎么说,激活资金已然不愁。
眼下,愁的是人。
商会不是道观,熙熙攘攘皆为利来。
平南驿站经历,也早已令他看清了人性贪婪。
因此他不能赌人性。
他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,理得清帐目,管得住人心的左膀右臂。
思来想去,眼下也唯有一人值得信任。
因此在敲定细节的第一天夜里,陈知白便敲开师兄礼云极的私人别院。
一炷香后,他从院中走出,步履轻快,面上笑意难掩。
礼云极送至门口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摇头里,有无奈,有忐忑,也有一丝……期待。
翌日清晨,奔云马坊之主韩祁森登门求见,亦愿拜入门下,共禳盛举。
陈知白闻言大喜。
韩祁森行商十馀载,也算走南闯北,见多识广。
有他添加,商会的骨架便算真正撑起来了。
两人在别院谈了大半时辰,敲定诸多细节。
韩祁森告辞,拱手道:“首座放心,韩某既来,便不会半途而废。人马调配、兽具采购,这些杂事,交给我便是。”
陈知白回礼:“有劳师兄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紫竹峰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应募者络绎不绝。
陈知白亲自坐镇面试,从早到晚,不得闲暇。
礼云极负责统筹全局,将各色人等分门别类,各司其职。
韩祁森则领着几个熟手,准备驿站前期工作:
——御兽采购、兽具订制、路引关防、仓储建设……等等琐事。
饶是韩祁森经验丰富,也大感吃不消。
好在老律观全力扶持,各殿各堂皆大开方便之门,准备工作推进倒也顺利。
半个月倏然而逝。
前期筹备渐入尾声,人员、物资、线路皆已就绪。
陈知白正准备出发的前一天,紫竹峰上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此时,正值黄昏,夕阳将紫竹峰染成一片金红。
弟子来报时,陈知白正在翻阅礼云极呈上的人员名册,做着最后核验。
“陈长老,沉昭沉长老求见。”
陈知白闻言抬首,目露一丝惊讶。
“快快有请。”
不多时,沉昭步入书房。:,开启今日精彩。
他一身素净道袍,比起在天律殿的意气风发,清减了几分。
两人见礼,分宾主落座。
沉昭开门见山,语气客气而疏离:
“陈师弟通衢商会之策,沉某在清江府便已听闻,此策堪称釜底抽薪,借力打力,着实高明。”
陈知白微微一笑:
“沉师兄过奖。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,取巧罢了。”
沉昭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,正色道:
“沉某此来,一是拜谒,二是献丑。清江府数月经营,虽未能功成,却也并非全无所得。常见物资的运输定价,我等已梳理出个大概。这些细则,或许对师弟有所助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陈知白,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:
“沉某不才,愿领着一众幕僚,再战中转站,还望师弟成全。”
话语落地,书房蓦然安静下来。
陈知白没有去看那玉简。
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看着沉昭神色间暗藏的一丝傲气,平静道:
“沉师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