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掌教面色一沉,将传讯符抛给堂中长老传阅。
沉声道:
“老律观那边传来消息,说是要成立通衢商会,从头搭建驿递网络,如今正开放分红股权认购,凡投钱入股者,皆可享三十年分红之利!”
堂中喧闹之声,戛然而止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旋即,一名长老冷笑出声:
“从头搭建?说得轻巧!驿递线路,地理堪舆、人马调配、沿途打点,哪一样不需数年经营?真当是过家家不成?”
又有人嗤笑道:“还要开放股权认购?这是钱不够?还是想拉人下水呢!”
“三十年后移交老律观?哈!区区三十年,能分几个钱?投进去只怕连本都回不来!”
“依我看,这是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,换了个花样罢了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,言语间满是讥讽。
然而喧嚣之中,亦有几人默然不语,神色间隐隐透出几分忧色。
通衢商会……从头搭建……入股分红……
这些字眼连在一起,总让人隐隐有些不安。
一位紫袍长老道:“老夫倒觉得,此事未必那么简单。”
“且不说能否建成,单说这入股分红,便是一记狠招,徜若真有人投钱,老律观便不是孤军奋战了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笑声微敛。
另一人接道:“不错,若有豪强投钱,便是利益捆绑,届时我等再想阻挠,便不是与老律观一家为敌了。”
堂中气氛,一时微妙起来。
“师兄多虑了,就算老律观舍了部分利益,又能如何?从头搭建驿递网络,所需银钱何止亿万?就凭一个商会,能募来多少钱财?只怕到头来是雷声大雨点小。更何况,还只有三十年分红之期,这是摆明了借鸡生蛋,谁又会如此愚蠢投下重金?”
“正是。”
“且看他们如何收场。”
众人又渐渐恢复了底气。
掌教始终未语,待众人议论声稍歇,方才开口:“这通衢商会,老夫以为,不妨投些银子。”
众人愕然,齐齐望向掌教。
掌教神色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“一分不投,终究难堪。不如投个几万两,略表一番心意。”
众人一怔。
旋即,哑然失笑。
几万两?不过九牛一毛。
既全了面子,又不伤筋骨,权当看了场热闹。
“掌教高明。”有人拱手笑道。
众人纷纷称善。
掌教微微一眼,眸光幽深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散议之后,诸长老陆续退去。
抱朴派掌教端坐片刻,起身入内殿,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,方对身后弟子道:“唤柳衍之过来。”
不多时,柳衍之匆匆入内,躬身行礼。
掌教开门见山道:“立即支取十万灵玉钱,以家仆外姓之名,入股通衢商会。”
柳衍之声音发颤:“掌教,方才集议时,您不是说……”
“那是做给三派六姓看的。”掌教淡淡打断他,“抱朴派不能明着投降。”
柳衍之瞳孔一缩,半晌才低声道:“掌教的意思是……新政能成?”
掌教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:
“驿递革新,没有那么简单。货物定价、运输赔付、沿途安保、丢件惩戒……桩桩件件,都是要命的细节。沉昭折腾了数月,尚未摸出个门道,那陈知白纵然机敏,终究年轻,未必能成。”
“那为何还要……”
“十万灵玉钱,买一个可能,不亏。”
柳衍之额上沁出细汗,深深一揖: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此事只你我知晓。”掌教最后叮嘱,眸光森然,“再去打听打听那陈知白。”
“是。”
柳衍之躬身退下。
殿中重归寂静。
掌教独坐窗前,半张脸隐入暮色阴影。
殿外群山如黛,风雨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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