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,有啥事,尽管说。”
方黎书动作微僵。
他抬眼看向陈知白,那热情的背后,似藏着几分洞明。
“陈兄快人快语,那我也不兜圈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咬牙道:“韩宗元韩长老的死,与方家无关,还望陈兄能帮忙美言几句。”
书房内骤然一静。
窗外竹影摇曳,光影斑驳,落在两人脸上,明暗不定。
陈知白笑容缓缓收敛,叹了一口气:
“这件事,我帮不了你。”
方黎书心头一沉。
陈知白坦然道:“有人坏了规矩,肯定要付出代价。方家到底有没有关系,不是我能决定的,而是方家,不是么?”
方黎书连忙应是,语气诚恳:“陈兄说得是,方家绝对没有参与此事,家父已经严查族中子弟,韩长老之死,与方家无关。”
陈知白没有说话。
方黎书咬了咬牙,又试探道:“那敢问陈兄,那中转站还会继续推行吗?”
“这得看祖庭的意思。”
方黎书陷入沉默。
许久,他挤出一抹笑容,起身拱手。
“既如此,那小弟就不叼扰了,告辞。”
陈知白客气两句,随即起身相送。
离开别院,引路道童态度明显拘谨了许多,不再象来时那般随意,说话也客气了几分。
方黎书却没了来时的心境,心中那三分豪情,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山道弯弯,雾气渐散。
走了没多久,迎面忽然传来一阵仙乐。
悠扬婉转,琴瑟和鸣,夹杂着清脆的铃声,在山间回荡。
方黎书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支队伍浩浩荡荡走来,遣车辇,持大纛,车辇上锦缎飘扬,大纛上书一个“韩”字,随风猎猎。
队伍前后,数十名弟子或手捧贺礼,或怀抱琴瑟,仪态恭谨,步履整齐。
一路仙音袅袅,云雾缭绕,好不气派。
方黎书侧身让到路边,目送这支队伍从面前走过。
引路道童略一打听,很快便有了消息:“方道友,这是韩祁森韩长老的谢恩仪仗。”
方黎书“恩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那支渐行渐远的队伍上,目露凝重。
陈知白在老律观经营起如此声望,他若主持中转站事务,只怕一呼百应,家族还能对抗得了吗?
……
不出意外,韩祁森的谢恩仪仗,不仅看得方黎书惊叹不已。
更是引来老律观弟子的热议。
不少人私下议论,韩祁森这哪里是谢恩?
这分明是眩耀他登阶入玄!
不过,搁在自己身上,只怕也会如此。
须知,熬了二十馀年,人生过半,登阶入玄。
这不仅是地位的擢升,更是寿元的延长,仙途的赓续。
未来,又充满无限可能。
韩祁森登阶的过程,也迅速被人挖掘出来,传得沸沸扬扬。
听得众弟子直呼:陈长老真乃有教无类。
当然,最关键的是,“永字八法”真的有用。
现在的韩祁森,几乎逢人便说,“永字八法”乃是真正的登阶之法。
这让老律观愈发狂热。
不知多少人,期待下一场授课。
不想,就在这时,一个惊人消息传遍老律观。
——主持驿递革新的韩宗元韩长老,死了!
不少人听闻此消息,第一反应就是,陈长老这一个月的授课,莫非当真是为了造势,争夺中转站主事之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