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跟上,可听了七八天之后,已然逐渐吃力。
至眼下第十一天,他俨然已经听不懂了。
他偷偷看向不远处的陈首座。
陈首座依旧目不转睛地听着,那双眸子在晨曦中熠熠生辉。
那一瞬间,宋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陈长老能在一年之内,登阶入玄,授首座衔,靠的从来不是家世,不是背景。
而是,他听得懂。
听得懂那些旁人听不懂的东西。
不知过去多久,早课结束。
陈知白拱手作揖,正要转身离去,倏然听见高台上载来卢星翰的声音:
“首座留步。”
陈知白停下脚步,转身望去。
卢星翰朗声道:
“近日有弟子反馈,课程太过晦涩,难以消化。因此从明儿起,一半课程传授基础内容,一半再延续今日课程,望首座知晓。”
陈知白闻言,神色平静,拱手作揖道:“多谢师兄提点。”
说罢,当即转身离去,背影洒脱。
周围那些刚刚入道的初玄弟子,闻言顿时如蒙大赦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
实在是,这机缘撞得他们既狂喜又煎熬。
——自从陈首座听课,卢长老的课,便如深海明珠,美丽而诱惑,险些令他们溺毙其中。
明儿开始传授基础好啊!
终于能听懂了。
与此同时。
卢星翰看着陈知白离去的背影,也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内心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。
再这么高强度讲下去,他那点压箱底的存货,怕是根本坚持不了几天。
然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炽热目光,枯寂多年的心竟咚咚直跳。
一如七八年前,初登讲坛,意气风发!
如今每日归去,不是修行,而是伏案准备次日所授。
甚至要在脑海中反复推衍几遍,生怕讲错了半分!
唯恐姑负了陈首座,也恐负了台下求知若渴的众弟子。
“名望累人啊……”
他心中暗叹,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
此时,刚刚走出传功殿的陈知白,忽然脚步微微一顿,下意识回头看去。
一朵微弱、却异常炽热的薪火,倏地燃烧而起!
这是……卢长老的薪火?
不是,我做了什么?
陈知白眸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入玄修士薪火,他迄今为止,仅仅点燃过妙手堂刑长老一人。
没想到,第二道入玄薪火,竟会是卢长老?
更没想到,竟会如此简单……或者说,莫名奇妙点燃。
“这算是无心之举,自有天缘?”
百思不得其解的陈知白,只能感慨因果造化之玄妙。
其实相较于薪火,这一连十馀日课程,才堪称最大收获!
不得不说,卢长老简直不把他当外人。
虽然所授课程,很多都是老生常谈之言,甚至他早就在师兄礼云极口中听过。
但相同的东西,从不同人口中说出,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。
那是细节,也是经验。
乃是日积月累,一点一滴磨出来的精粹。
不经意间的一句话,就有可能点破蒙住心智的一层窗纸,令人壑然开朗。
不过短短十馀天,他的对羽纹的参悟凝聚效率,便突飞猛进!
他甚至有种直觉,最多一两个月,便能登阶入玄大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