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成绩贴在教室后墙的那天,苍天赐的名字排在班级倒数第一。
这结果早就在苍天赐的意料之中。落下一个多月的课程,记忆力又大不如前,能不退步才怪。能考成如今这样,还是靠林晚晴近一个月来的细心辅导。
课间,徐闻远把他叫到办公室,安慰道:“天赐,落了一个半月的课,你的总分与倒数第二只相差1分。能考出这样的成绩,你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希望你继续努力,稳步提升,尽快恢复到你之前的水平。如果今后有不懂的,过来问老师。”
苍天赐点了点头,应道:“恩,谢谢徐老师!”
“去吧。”
苍天赐走出办公室,回到教室。
刚坐下,赵小虎从后门走进来,路过他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苍天赐桌上摊开的试卷,带着调侃的语气高声说:“哟,考了一个第一,不愧是学霸啊!”
苍天赐没有说话,手里的笔也没有停。他在算一道二次函数的题,似乎自动屏蔽了赵小虎的嘲讽。
赵小虎见他不吭声,觉得没趣,转过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还真是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!”
赵小虎的话惊动了很多埋头写作业的同学。大家都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苍天赐。这些目光中有同情的,有怜悯的,有愤怒的……
宋薇是愤怒的。她想不到这赵小虎竟如此无耻。苍天赐受伤、昏迷、失忆,如今好不容易恢复记忆,成绩又跌成这样。这么惨,怎么能狠心再去踩上一脚?
她狠狠地瞪了赵小虎一眼,站起来从前排走到后排,拍了拍正低头写字的苍天赐,大声说:“天赐,你都这么多个月没学了,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,真是了不起!”
苍天赐抬起头,那弯弯的眉眼,甜甜的酒窝,如一道阳光撞入了他的心房,令他心情不自觉地愉悦起来。
他笑了,说:“谢谢你,宋薇!”
“看到你笑得这么松弛,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某些人一般见识。好了,”她又拍了拍苍天赐的肩膀,笑道,“你继续做题,我就不打扰你了,祝你重回巅峰!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前排,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。
后排的赵小虎看着宋薇的背影,一脸怒容地站起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还是没说,只是悻悻然地坐下。他知道,宋薇的父亲是吉县刑侦大队的队长,是他父亲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人物。他又能怎样?
一旁的王耀武凑上来低声道:“虎哥,别跟一个女的计较。她也就逞逞嘴皮子。”
赵小虎的脸色好看了些。
坐在前排的王秀竹原本也是愤怒的。她想站起来维护苍天赐,像小时候的许多次一样。但她想到暑假的那一幕,想到赵小虎的强大背景,她尤豫了。就在她尤豫的那一刻,宋薇果断地站了出来,既鼓励了苍天赐,又给予了赵小虎凌厉的一击,还让他无话可说。她佩服宋薇的勇气和机智,也为自己的尤豫而羞愧。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象宋薇那样敢作敢当呢?
坐在前排的郑涛此时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的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。书页边角用铅笔做着细细的批注。
赵小虎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的时候,他没有回头。对他来说,苍天赐的成绩已经不是需要关注的事了。他关心的是期中考试没有考过林若曦,关心的是年底的英语竞赛能不能拿省一等奖。
至于那个曾经的对手,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林若曦坐在郑涛旁边。她刚才听到赵小虎的话,手里的笔停了一瞬,然后又继续写题。
这次的月考她考了总分第一。但她没有觉得高兴。
她想起上学期苍天赐坐在她旁边的时候,两个人讨论题目,他的思路总是又快又准。想不到几个月不见,他的成绩竟……
“他会再创奇迹吗?”
她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,没有答案。
而此时坐在第一排正中位置的林晚晴,却安静得象一株幽兰,不言不语。不是她不关心他,而是她懂他。赵小虎的表演,在他的眼中,只会像小丑的自嗨,根本不可能扰动他的心神。
下午放学后,苍天赐来到训练馆。
陈旭华正站在场地中央指导着几个新学员进行热身训练。看见苍天赐进来,他低声交待了几句。然后走到苍天赐面前,说:“天赐,站桩快一个月了吧,来,今天站给我看看。”
“好的,教练。”
苍天赐走到场地中央,深吸一口气,缓缓下沉。左脚迈出,右脚跟撤,重心分配前三后七。双手自然下垂,右手贴在左腕内侧,抬起,停在胸前。整套动作不急不缓,象一株植物在晨光里舒展枝叶。
陈旭华绕着苍天赐走了一圈,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,然后将手搭在苍天赐的肩膀上。
“放松。”他说。
苍天赐的肩膀松了半寸。
“再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