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苍天赐转入套路班后的第一堂训练课。
他换上了新的训练服——白色的半袖衫,黑色灯笼裤,腰间系一根蓝色腰带。这是套路班的统一着装,和他以前穿的散打短裤、光膀子完全不同。他站在队伍最后一排,看着前面那些比他矮一头的孩子们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别扭。
“立正——向右看齐!”
“向前看。稍息。”
……
陈旭华喊着各种口令,声音沉稳有力。他身着黑色训练服,腰带系得紧紧的。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。
“今天是新学期第一堂基本功训练课。”陈旭华走到队伍侧面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。“我示范,你们跟着做。先看,再模仿。”
他站定,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抬起右腿。
“正踢腿——预备——走!”
他的腿踢起来,脚尖勾着,直在线升,过腰,过胸,过头顶,稳稳停住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地上。支撑腿纹丝不动,脊背挺得象一根桩。
苍天赐盯着他的动作。这不是散打里的踢法——路线是直的,幅度大,踢到最高点时还要有一个“定”的感觉。不是踢出去,是“摆”上去。
苍天赐深吸一口气,抬腿。第一下,腿踢到一半就歪了,支撑脚习惯性地往前滑了一步——那是散打里的移动习惯。
“再来。”陈旭华走到他身边,没有纠正动作,只是说了一句。
苍天赐咬了咬牙,把重心往下沉。第二下,脚没滑,但腿只踢到胸口。第三下,他刻意往上够,大腿根传来一阵酸胀。他忍着,把脚尖尽量往上顶。到第四下,腿终于过了头顶。落地的瞬间,他听到陈旭华轻轻“恩”了一声。
接下来是侧踢腿、里合腿、外摆腿。每种腿法,苍天赐都做得比前一个好。他不是靠身体的记忆,他是靠脑子。看一遍,记住动作轨迹,然后在脑子里拆解,再指挥身体去执行。
这是他在少年班养成的学习习惯。用脑子练功,而不是用蛮力。
陈旭华站在一旁,不动声色地看着。他发现苍天赐做第三个动作时,已经能抓住要领;做到第五个,基本没有大的偏差。这种学习速度,在他见过的所有专项学员里,是头一个。
“步型冲拳。弓步、马步、仆步、虚步、歇步。每个步型配合三次冲拳。”陈旭华走到场地中央,身体一沉,拉出一个标准的弓步。前腿弓,后腿绷,膝盖不过脚尖,后脚跟踩实。他出拳时,腰胯转动,拳从腰间冲出,打到尽头时猛地一旋,带着一股脆劲。
苍天赐在后面跟着做。弓步不难,他以前练散打时也扎过马步,但套路里的弓步要求更“讲究”——重心分配要精确到前七后三,后腿要绷直,脚尖内扣。他试着调整,第一条腿还行,第二条腿就歪了。
陈旭华走到他身边,蹲下来,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腿膝盖。
“绷直。”他说。
苍天赐把后腿绷直,身体往前倾了一下。
“重心前七后三,不是前九后一。”陈旭华的手掌按在他前腿膝盖上,往后推了半寸,“这里。”
苍天赐顺着他的力道调整,整个人的姿态立刻稳了。他出拳时,感觉力量从脚底升起来,经过腰,经过背,送到拳面——虽然还是不太习惯,但那股劲是通的。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”陈旭华站起来,走向下一个学员。
接下来是马步。这是苍天赐最熟悉的东西。他在散打训练中扎了无数个马步,但陈旭华的要求不一样——脚尖要正对前方,膝盖不能超过脚尖,上身要立直,不能前倾。苍天赐试着把一个马步蹲下去,大腿与地面并行,脊背挺直,纹丝不动。
陈旭华从他身后走过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马步不只是练腿。你在散打里扎马步,是为了站稳。但内家拳的马步,是为了连通。脚底、膝盖、腰胯、脊椎,是一条线。力从地起,不是从肌肉起。”
苍天赐听着,忽然想起师父陈济仁教他太极十三势时说过的话——“虚领顶劲,气沉丹田”。那时候他练“揽雀尾”,师父反复强调“劲起于脚,主宰于腰,形于手指”。他不全懂,只知道照师父说的做,一遍一遍地练,直到身体记住。
此刻站在这马步里,脚掌贴在地上,热的。他试着把重心往下沉,那股劲儿从脚底升起来,过膝,过腰,顺着脊椎往上走——和师父教的“劲起于脚”一模一样。只是师父用的是太极拳的架子,陈教练用的是马步。形不同,但根是通的。
想到此,他把马步又往下沉了沉。
陈旭华从他身后走过,脚步顿了一下,说:“马步不错。”
接下去是仆步、虚步、歇步的练习。每一个动作苍天赐都做得干净利落。
最后是腾空动作。腾空飞脚、旋风脚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