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三章:1梦解0绳
切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《道德经》里的话:“吾所以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。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以前他不懂,以为“无身”是不要身体。现在他懂了——“无身”是不执着。是不把身体当成“我”,是不再用鞭子驱赶它。身体是会累的,会伤的,会记不住的。它不是敌人,它是伙伴。它累了,他就等它;它记不住了,他就陪着它再学一遍。不急。

    他从床沿上站起来,走到师父平日打坐的蒲团前,跪下来。他恭躬敬敬地把双手放在蒲团上,额头粘贴去。蒲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,沾在他额头上。他磕了一个头。然后他直起身,看着蒲团。蒲团空着,阳光落在上面。他知道,那个坐蒲团的人已经不在了。但他也知道,那个人还在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推开草庐的门。山风迎面扑来。老鹰崖的崖壁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,山脊在线有白云在走。他把挎包往肩上掂了掂,大步走向下山的路。

    回到家已是午后。林晚晴坐在书桌旁,面前摊着那本数学教材。听见院门响,她抬起头,看见他走进来。他的步子比早上出门时轻了些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在书桌旁坐下,翻开那本数学教材,翻到早上卡住的那道几何题。他盯着那个图形,看了几秒。辅助线。中位线。三角形相似。他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。

    “辅助线不对。”林晚晴说。他擦掉,又画了一条。她看着那条新的辅助线,点了点头:“这条对了。”

    天赐看着草稿纸上那条线,笔迹有些抖,但方向是对的。窗外的阳光落在书桌上,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。怀表在他胸前走着。滴答,滴答,滴答。

    他拿起笔,开始算下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