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家人,骨头是真硬!”
“如今这样的人真是太少了!”
“那个‘黑心包工头’的报道,是谁写的?良心被狗吃了?”
……
议论声渐渐散去。但那份报纸,被人们争相抢购、叠好,揣进怀里,带回了家。
医院那边,送钱物的人果然少了。但还是有人来。
不是送钱。是来送话的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病房门口,对着坐在床边的苍立峰深深鞠了一躬,说:“苍师傅,我错怪你了,对不起!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
苏玉梅站在门口,看到这一幕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苍立峰握着天赐的手,没有回头。
监护仪的滴滴声还是那样规律地响着。但他觉得,那只手好象暖了一点。
林薇把那份公告的底稿收进了抽屉里,和之前那篇《风骨如松》的初稿放在一起。
她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窗外的雨,思绪万千。
她拿起笔,随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
“有些人象灯,自己亮着,也照亮别人。”
她停了停,又加了一句:
“遇见这样的人,是我的运气。”
然后她放下笔,继续工作。
窗外,雨停了。天边那线光,还在亮着。
这些天,郑耀先心情很不爽。有关苍立峰的消息尤如幽灵,总是缠着他不放,令他又嫉又恨又怕。他把手中登有苍立峰公告的报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
电话响了。郑耀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加密线路。
接起来。那头传来宋金荣压低的颤音:“郑主编,我……我出不去了。公安在到处找我,你能不能想办法送我出去?”
郑耀先没有说话。
“郑主编?”
“你待的地方安全吗?”郑耀先问。
“安全。没人知道。”
“好,你告诉我具体位置,我会安排人来接你。你记住——如果是我安排的人,敲门暗号是三短一长。其他人敲门,不要开。”
宋金荣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说了地址。此时,全城通辑他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。苍立峰在南城人民心目中的声望有多高,对他的恨就有多高。全城人民,甚至全国人民都在找他,他已无路可逃。
郑耀先拿笔记录了下来,然后又嘱咐道:“记住,别出门,别打电话。我安排好了通知你。”
“好,好。谢谢你,耀先,谢谢你……”
郑耀先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他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“蠢货。”他轻声骂道。
宋金荣在那处私宅又躲了二天。
这里比较偏,周围没有装监控,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外面。
这是他很多年前随手购置的一处房产,没人知道,就是为了预防有这一天。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他不敢开灯,不敢出门,不敢打电话。每天只靠方便面和水活着。白天听外面的动静,晚上盯着天花板发呆。他想起王立德交出去的帐本,想起那些转帐记录,想起自己这十几年做的那些事。想着想着,他睡着了。
第三天晚上,他撑不住了。再次拿起那部只有郑耀先知道的大哥大拨了过去。
“耀先,我撑不住了。你什么时候来接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说:
“我已安排好了,就今晚,你注意点。”
电话挂了。宋金荣握着手机,手在抖。他不知道,郑耀先挂掉电话后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今晚就办。干净点。”
那头应了一声。
凌晨两点,宋金荣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。
他猛地站起来,抓起一把私藏的手枪,退到墙角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。三短一长。
他松了口气,把手枪插进衣袋,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,穿着黑色夹克,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。
“宋老板?郑总让我们来接你。”
宋金荣打量着他们。他没见过这两个人,但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车呢?”
“在巷口。走吧。”
宋金荣转身回去拿包。他弯下腰,伸手去够床底下的行李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他猛地一惊,右手迅速伸进藏手枪的衣袋。但已经来不及了。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,另一只手在他脖子上一划。
一股温热顺着脖颈流下。他挣扎了几下,不动了。
他至死都没有闭上眼。那双眼睛里,有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