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整理材料,床头的电话响了。接起来,是单位领导的声音。
“柳青,23号箱的事,央视《焦点访谈》要做一期专题。他们想采访苍家代表。你准备一下。”
苍柳青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。
“他们想采访谁?”
“你。你是苍家后人,又是法律专业人士。他们觉得你最有代表性。”
苍柳青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,她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。23号箱。那枚铜币。太爷爷用命记下的清单。爷爷守了四十八年的秘密。立峰在银行里险些丧命换来的……现在,它要上央视了。
她拿起电话,拨了溪桥村的号码。
响了几声,接起来了。“喂?”是苍厚德的声音,苍老,但稳健。
“爷爷,是我。”
“柳青啊。”苍厚德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这么早打电话,有事吗?”
苍柳青深吸一口气。“爷爷,23号箱的事,央视《焦点访谈》要做专题。他们想采访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爷爷?”
“我在。”苍厚德的声音变了,变得有些哑,“你……你答应了吗?”
“还没。我想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电话那头又是沉默。苍柳青能听见爷爷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很慢。
“柳青,”苍厚德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太爷爷当年,用命记下那些东西。他不是为了出名,是为了让后人知道,咱们的根在哪儿。”
“恩。”
“爷爷这辈子,守着一个秘密,守了四十八年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说了,怕护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苍厚德抖得更厉害了,“现在它……它要上电视了。全国人民都能看见。你太爷爷的冤屈,能洗清了。你太爷爷、太奶奶的命没有白丢,我守了四十八年的东西,没有白守。我要去告诉你太爷爷,只可惜你太奶奶葬在哪里,我们再也找不到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苍厚德极力压抑的啜泣声。
苍柳青的眼框红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声音:“爷爷,您同意我代表苍家去接受采访吗?”
“同意。”苍厚德的声音忽然变稳了,“柳青,你是苍家的骄傲。替爷爷去,替你太爷爷去。告诉那些人,咱们苍家,不是汉奸。你太爷爷,是英雄。”
“我会的,爷爷。”
挂了电话,她在床边坐了很久。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工整的字迹,想起爷爷在老屋里对着炭盆独坐的背影,想起立峰在银行里浑身是血被抬上担架的样子,想起天赐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。
她站起来,洗了把脸,换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。对着镜子,她把头发扎好,深吸一口气。
“苍家的人,骨头硬。”她轻声说。
出门。
下午两点,央视《焦点访谈》驻省城记者站的演播室。
苍柳青坐在镜头前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扎在脑后,腰板挺得笔直。灯光在她脸上打出一层薄薄的光晕。
主持人问:“苍女士,请您跟我们讲讲苍家的故事。”
苍柳青沉默了一秒,开口了:
“我太爷爷苍云山,是北平的文物鉴定专家。日本人逼他鉴定国宝,他表面上是‘汉奸’,暗地里,把每一件东西从哪儿抢的、叫什么名、什么样,都记了下来。他还冒死复制了一枚铜币钥匙——那是打开23号箱的唯一工具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颤:
“1945年8月,他把那本日记和铜币交给我爷爷苍厚德,说:‘这东西比爹的命重。传给下一代,继续等,继续守。’”
“爷爷带着全家南逃。我太奶奶病死在路上,连块碑都不敢立,至今都找不到埋葬她的地方。爷爷守了四十八年,不敢说,不敢交,怕护不住。”
她的眼框红了,但声音依然稳:
“那晚,还有一位同志奉命潜入仓库盗取23号箱。然而,当他拿出铜币准备打开23号箱时,巡逻兵来了。情急之下,铜币失手掉落在黑暗中再也找不到。危急时刻,我太爷爷砸碎玻璃引开追兵,用生命为同志争取了时间。那位同志扛着23号箱,从通风渠道逃了出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:
“太爷爷身负重伤,带着全家南逃。逃到溪桥村时,他就彻底病倒了。临终前,他拉着我爷爷的手说:‘骨头要硬,嘴要严。记住,我不是汉奸。’”
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去年小年夜,有人拿着枪闯进我家老屋,要抢铜币和日记。我弟弟苍天赐,十四岁,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