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五章:南城之光·暗流(3)
    林薇该走了。她看了一眼腕表,又看了一眼苍立峰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出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出工棚区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时而分开,时而又交叠在一起。谁也没有说话,但某种东西在沉默中悄然生长——比友情更深,比爱情更沉,象两棵并肩生长的树,根在黑暗中紧紧相握。

    到了街口,林薇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苍立峰站定,看着她: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林薇顿了顿,又说,“四爷那边,我找朋友打听一下底细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麻烦。”苍立峰说,“我能应付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能。”林薇笑了,“但多双眼睛,多条路。”

    这话里的意味,两人都明白。不是不信任,是并肩。

    苍立峰没再推辞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那……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林薇转身走向公交站。走了几步,她忍不住回头。

    苍立峰还站在原地,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剪影。见她回头,他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
    林薇也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风拂过脸颊,带着初春的微凉,可她心里却暖烘烘的。笔记本在包里沉甸甸的,记录的不只是新闻,还有一段正在发生的故事,和一个她愿意用笔、也用心去见证的人。

    公交车来了。林薇上车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车子激活,缓缓驶离。她通过车窗,望向工棚区的方向。那片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像大地深处的星。

    而她心里知道,那里有一颗星,正以他自己的方式,倔强而清醒地亮着。

    送完林薇,苍立峰回到工棚,迫不及待地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一封吉县的来信。那是天赐写给他的。刚下午收到,都没来得及看。他就着昏黄的灯泡,拆开了信封。信纸很薄,字迹却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敬爱的大哥:

    你好!

    我在体校一切安好,训练和学习皆按计划推进,时间虽紧,尚能应付,勿念。

    写信是要告知一事:五月十五日,省全运会武术散打项目选拔赛,定于南城举行。此役关乎通往全国赛场的资格。我会参加。

    届时,大哥、二哥、三姐若有闲遐,可来观赛。

    弟天赐

    信很短,措辞极尽简洁。看到“我一切安好”几个字,苍立峰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,那笑意里带着过来人才懂的感慨,还有一丝心疼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……到底是长大了,也学会跟哥当年一样,天大的压力自己闷着,跟家里只报平安了。”他几乎能想像出弟弟写下这行字时的模样——抿着唇,眼神专注执拗,却故意把笔迹写得平稳。一股滚烫的骄傲猛地冲上胸腔,他的弟弟,那个溪桥村风雨里挣扎出来的“结巴仔”,如今竟要站上争夺全国赛资格的擂台。这比他当年在银行里搏命,更堂堂正正,更光耀门楣。

    他拿着信,大步走向工友们饭后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的空地。

    很快,眼尖的老李就发现了他的异常。“哟!老大,捡着金元宝了?乐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苍立峰这次没笑骂,而是扬了扬手中的信纸,朗声道:“比金元宝还金贵。我弟弟天赐,下个月要来南城,打全运会的选拔赛。赢了,就是省代表,去打全国比赛。”

    工友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。

    “全运会,我的老天爷,天赐这是要成国家运动员了!”

    “虎兄无犬弟,老大是英雄,天赐肯定是冠军的料。”

    “啥时候比赛?咱们一起去!给咱兄弟吼两嗓子,壮声势。”

    看着工友们比自己还兴奋激动的脸,苍立峰胸中被巨大的暖流填满。

    “好!”苍立峰大手一挥,声如洪钟,“到时候,只要工地能抽出身,大家都去!让南城的人都看看,咱们的兄弟有多威风!”

    夜色渐深,工棚区鼾声四起。苍立峰躺在坚硬的板床上,弟弟的信被他仔细折好,贴在胸口。薄薄的信纸,此刻仿佛一块烙铁,烫着他的心口,也象一盏微灯,照亮前方模糊却必须奔赴的路。

    他默默计算着日子,五月中旬,快了。他一定要去,亲眼看着弟弟迈过那道坎,踏上更广阔的征程。这份信念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。

    就在苍立峰带着对兄弟重逢的期盼沉入睡眠时,南城另一端,某间私密性极佳的高档茶室包厢里,灯光柔和,茶香袅袅。

    郑耀先缓缓放下手中最新的《南城日报》,上面是林薇关于苍立峰的另一篇侧写。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,指尖轻轻划过“英雄工头”那个标题,如同在审视一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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