亟待清除的遐疵。
他对面,坐着一个穿着丝绸唐装、指戴玉戒的中年男人,面相富态,眼神却精明油滑,正是“四爷”宋佳文的堂兄,经营着数家建材公司和土方生意的宋金荣。
郑耀先放下报纸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:“表舅,你手下那位‘四爷’,办事不太讲究啊。动静弄得太大,还让人抓住了话柄。”
宋金荣脸上的肉微微抖了一下。他在郑耀先对面坐下,赔着笑,但那笑容里有一丝勉强:“耀先,宋佳文就是个粗人,不懂分寸。我已经教训过他了。主要是没想到还有记者在旁边撑腰。”
“记者?”郑耀先嗤笑一声,把报纸往桌上一扔,“一个丫头片子,写几篇稿子,能翻出什么浪?”
他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,目光通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宋金荣脸上:“表舅,苍立峰现在风头太盛了。报纸上天天捧,工地上那帮人也跟着起哄。”
宋金荣没接话。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呷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问:“耀先,你跟我说这些,是想让我做什么?”
郑耀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——他不喜欢这种“长辈”的口吻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矜持的模样,放下茶杯,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
“表舅,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应该比我更清楚——有些事,不用我说得太明白。他那个工地,不是快竣工验收了么?多好的时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宋金荣脸上,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:“让他忙起来,乱起来,顾此失彼。至于怎么让他忙、怎么让他乱……”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“表舅你手底下有的是人,用不着我教。”
宋金荣盯着他看了几秒。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——象是被晚辈这样使唤的不甘,又象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但他很快垂下眼,点了点头:
“明白了。你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