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对手很可能会重新评估他的价值,尤其是如果他真的‘见过’或‘感觉熟悉’那枚铜币。你的任务加倍:既要保护他的安全,也要通过他,留意任何可能浮现的、与家族历史相关的异常动向。记住,任何细微的异常,都可能是指向更大真相的线索。”
“明白。”苍柳青郑重点头,脑海中再次闪过弟弟那句“爷爷的那枚铜币与我在银行看到的铜币很象”。那份沉甸甸的家族疑云,如今已与国家任务紧紧缠绕在了一起。
“海川,”陈默转向赵海川,“你继续以省厅专家身份在市局工作,但重心要调整。除了物证,重点观察刘建民的行为规律、接触人员,特别是他与那个‘表弟’的下一步接触。我要知道,铜币‘失踪’后,他们的应急方案是什么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设法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,接触物证管理的其他环节,看能不能找出铜币被转移的痕迹。”
“明月,”陈默看向最年轻的队员,“你的信息监控范围要扩大。除了既定的目标,增加对南城古玩市场、民间收藏圈子的信息采集,特别是关于‘特殊钱币’‘日本老物件’的流通或询价信息。对手如果真想找回或验证什么,可能会通过这些民间渠道试探。”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开始着手创建‘藤原信介’及其‘藤原古美术研究所’的深度文档。我要知道他祖父藤原健一在战争期间的具体活动轨迹,特别是与华北地区文物掠夺相关的部分。这条历史线,必须尽可能挖深。”
苏明月深吸一口气:“时间跨度大,海外信息获取难度高,但我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必须。”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是一场跨时空的较量。我们了解的历史深度,决定我们能否预判对手的下一步。”
部署完毕,陈默挥了挥手。
安全屋内,键盘敲击声、纸张翻动声、低沉的通信声再次密集响起,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专注,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与斗志。
苍柳青起身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一角。
窗外,南城的夜色正浓。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,车流如织,万家灯火。这座蓬勃发展的城市,表面看起来繁华而平静。
但她知道,在这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一枚来自历史深处的铜币,象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漫过时间的阻隔,将战场从1945年的北平,延伸到1993年的南城,甚至可能……牵连到她远在江南乡村的故土与家族。
陈默走到她身边,同样望着窗外,低声说:“觉得压力大吗?突然发现,自己要保护的不仅是弟弟,可能还有一段自己都不清楚的家族历史。”
苍柳青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陈队,我父亲是战斗英雄,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腿。他从小就教育我们,苍家人的骨头要硬,脊梁要直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们的家族真的在历史中背负过什么,或者守护过什么,那么我有责任搞清楚。这不是压力,是使命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有这个觉悟就好。记住,无论真相是什么,分清公私,守住底线。你是国安战士苍柳青,这是你此刻唯一的、最重要的身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保持连络,注意安全。”
苍柳青拿起风衣,转身走向门口。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挺得笔直,没有丝毫尤豫。
门轻轻关上。
陈默独自站在窗前,目光深远。
他脑海中回放着所有的线索:铜币、保管箱、日军背景、苍家记忆、即将入境的访华团……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。
“藤原信介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“你到底想从中国的土地里,找回什么?”
而此刻,在南城市一栋中档小区的住宅楼里,刘建民正坐立不安。
他再一次检查了大哥大,确认所有敏感信息都已删除。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妻子在卧室里咳嗽了几声,他听得心烦意乱。
大哥大屏幕忽然亮起,一条新信息,来自那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:
“最近谨慎,少联系。东西的事,有进展会通知你。记住,你孩子的留学保证金,我们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刘建民盯着那行字,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。
他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然后删除信息,将大哥大扔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