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:血鉴初醒(2)
鞋。她看起来就象一个从外地赶来探望弟弟的普通职业女性,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锐利,透露出别样的气质。

    电梯停在八楼。走廊安静,消毒水气味浓重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夹克、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在护士站附近看报纸,见苍柳青出来,目光短暂交汇,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病房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苍柳青推门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。

    房间里有三张床,但只住了苍立峰一人。他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苍白,正闭目养神。听到动静,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柳青姐?”苍立峰怔了一下,随即挣扎着想坐直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苍柳青快步走到床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扫过——窗户、天花板、床头柜、电视机后面,最后落在床头那束鲜花上。两秒内,完成了初步的安全评估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……”苍立峰话没说完,看到姐姐的眼神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那不是一个姐姐看到受伤弟弟该有的单纯心疼,而是一种混合了关切、审视和极度严肃的复杂目光。

    “我接到通知,来看看你。”苍柳青在床边椅子坐下,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,自然地拧开递给苍立峰,“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在递杯子时,指尖极快地在苍立峰手背上点了三下——这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:有正事,注意配合。

    苍立峰接过杯子,心跳快了一拍。他太了解这个堂姐了,燕京大学法学院最年轻的博士之一,参与过国家级立法咨询,她出现在这里,绝不仅仅是探病。

    “感觉怎么样?意识清醒吗?伤口疼不疼?药物有没有影响思维?”

    苍柳青的三个问题,看似关心,实则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在确认信息源状态。

    “疼,但脑子清楚。”苍立峰简短回答,喝了一口水。温水入喉,他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苍柳青点头,“现在,我需要你帮我回忆一些事。关于那天在银行,从你推开门,到失去意识之前,所有细节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不要刻意去想,放松,让画面自己浮起来。你看到了什么?听到了什么?闻到了什么?任何你觉得奇怪、不合常理的东西,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感觉,或者身体某个部位残留的异样触感。”

    苍立峰闭上眼。在姐姐平稳的声音引导下,那炼狱般的场景再次浮现,但这一次,不再是被恐惧和剧痛完全淹没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断断续续地描述:破碎玻璃的尖啸、猎枪的火光、歹徒吼叫时奇怪的口音与眼神的违和、押解人质时过于熟练的配合……当提到自己重伤倒地,视野模糊发黑时,苍柳青的眼神骤然凝聚。

    “在你倒地之后,意识模糊之前,你的视野里,或者手边附近,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

    苍立峰眉头紧锁,额角渗出细汗,似乎在努力对抗剧痛和眩晕,打捞沉入黑暗前的最后影象。“有……在我半趴着,眼看就要昏过去的时候……眼角的馀光,看到有个东西……滚到我手边不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?描述它,越具体越好。”苍柳青紧接着追问。

    “圆的……中间好象……有个方孔?暗金色……不是很亮,象是旧铜……边缘……好象不光滑,有很细的刻痕?看不清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小?厚度?落地的声音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“不大……比铜钱厚实……声音?”苍立峰努力回忆,“好象……没有声音?它是滑落、滚过来的……也可能有,但我听不见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面有没有任何图案、文本?哪怕只是一点模糊的纹路感觉?”

    苍立峰沉默了更长时间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显然回忆让他再次感受到了当时的痛苦和混乱。“文本?”他喃喃道,眼神忽然有些失焦,仿佛被记忆深处的某个触点刺中,“边缘……好象有一圈……很小的……不是汉字……笔划很硬,方方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,看向苍柳青,眼神里除了困惑,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:“就是那东西……它滚过来的时候,我心里……莫明其妙地‘咯噔’了一下,不是怕……是那种……‘这东西不该在这’、‘我见过它’的感觉……非常怪,非常……沉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太乱,太疼,我以为是自己要死了的幻觉。”

    “有用,每一个细节,每一种感觉,都有用。”苍柳青肯定道,没有对他的“熟悉感”追问下去,但她已将“暗金色、圆方孔、边缘刻痕、非汉字、引发强烈熟悉感与沉重感”这些关键词,牢牢钉入了脑海。她知道,在苍立峰目前的状态下,追问“在哪里见过”可能会引发心理防御或混乱。

    她换了个看似无关的角度问:“立峰,你从小对老物件、古钱币之类的东西,有印象吗?比如爷爷或者父辈有没有收藏把玩的习惯?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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