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。
第三、第四人一左一右扑上,棍棒齐挥。苍立峰双臂硬架,闷响声中剧痛钻心。他咬紧牙关,猛地沉肩一撞,两人跟跄着滚作一团。
第五个后生最为狡猾,一直游弋在外。见苍立峰连放四人、气息微喘,他瞅准空档,抡起锄头朝苍立峰右小腿狠狠扫来!这一下若是扫实,骨断筋折。
“大哥小心!”天赐失声惊呼。
苍立峰眼角瞥见锄影,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提气,右腿蜷缩抬起,身体就势后仰。锄头擦着他小腿裤脚呼啸而过,划开一道深口子,鲜血瞬间涌出。
剧痛反而激起凶性。他眼神一寒,单脚蹬地,合身撞入对方怀中。左手格开对方手臂,右手并指如剑——标指截脉!疾点对方肋下神经丛。
那后生只觉肋间一麻,半身酸软,锄头“哐当”落地,人也软软瘫倒。
不到两分钟,五个壮硕后生便全部倒地,失去了战斗力。
他喘着粗气,站稳身形,左肋和右腿的伤口鲜血淋漓,小臂也一片红肿,但他依然挺直脊梁,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对手,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王振坤和赵金花身上,朗声道:“各位乡邻都看到了!我苍立峰今日来讲理,王书记却纵容族人手持凶器围攻于我,我被迫自卫,实属无奈。”
“你…你放屁!”王振坤气得浑身哆嗦。他指着苍立峰,声音因激动而颤斗,“分明是你私闯民宅,行凶伤人……”
“王书记!”苍立峰厉声打断,“空口无凭,你说我伤你,证据何在?伤在何处?若拿不出证据,便是诬告。这罪名,你可要想清楚!”
王振坤和赵金花下意识地检查身上被苍立峰手指戳过的地方——除了依旧隐隐作痛的怪异感觉外,竟连个红印都没有。两人顿时哑口无言,指着苍立峰,“你…你…”了半天,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。他们第一次尝到了有苦说不出、有冤无处诉的滋味。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后、连反抗借口都被剥夺的冰冷绝望。王振坤死死盯着苍立峰,眼神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深沉、更阴冷的怨毒所取代。他意识到,这个年轻人和他所知的任何对手都不同。
苍立峰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在村民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挺直脊梁,步伐稳健地离开了王家大院。
王振坤站在原地,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。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,想去摸虎口上那个牙印,但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放下。
他只知道,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这个动作。
那些先前躲闪的目光,此刻也敢悄悄望向王家的高墙大院;那些兴奋看戏的眼神里,则多了几分真切的敬畏。一种无声的力量,正悄然在围观的人群中流动、传递。
人群散了。天赐还站在那里,看着大哥的背影。大哥的腿在流血,但他的背还是那样直。
远处,苍远志拄着拐杖,还站在那里。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晃了晃。
他没有走。他只是把那根竹杖往地上顿了顿,一下,又一下。
那声音,不重,却在闷热的午后,传得很远。
远处的墙角阴影里,有一个人站着。
是苍守正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他看见苍立峰一脚踹开那扇门,看见他一个人打五个,看见他流着血走出来,背还是直的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大儿子苍永强。那孩子,每次看见他喝酒,都低着头不说话。
“打得好。”他喃喃地说。声音很轻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然后他转身,慢慢走回自己那间昏暗的屋子。
路过酒坛时,他停了一下。但他没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