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更加用力地、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回抱住母亲,把小脸深深埋进母亲的怀里。内心一个声音在悄然成形:“娘说的对,我的命是争来的。我不能白活。我要好好学。我要看清楚,为啥王振坤能那么横,为啥好人总受欺负。”
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床头柜那杯水上。水面依旧平静,映着窗格投下的光。他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求,松开母亲,伸出小手,端起杯子,小心地喝了一口。水的滋味,清澈微凉,仿佛不仅流过喉咙,更洗刷着他的心灵,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。蒙尘的心镜似乎被擦亮了一角,照见了一个模糊但必须前行的方向——一条不仅要变强,更要“弄明白”的路。
他忽然想起大哥。
大哥离家那天,晨光落在他肩上。他说,等学会了本事,就回来。
他也想起爷爷。
爷爷的房间里有好些稀奇古怪的旧玩意。但爷爷似乎只对一个生锈的铁盒子最钟爱。那看着它的眼神,那抚摸它的动作,就象此刻母亲看他时眼中的光,抚摸他时动作的轻柔。
他不知道,大哥什么时候回来。
他也不知道,爷爷钟爱的铁盒子里有什么。
但他知道,那些人,那些事,都在等着他。
等他长大,等他变厉害,等他去“弄明白”。
病房里,阳光依旧斑驳,但空气中弥漫的,不再是单纯的悲伤与怜悯,而是一种悲壮过后孕育出的、新生的希望与力量,以及一颗被悄然种下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