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一把抓住苏玉梅的头发,狠狠向后拖拽。“贱人,还敢动手打人!”
苏玉梅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跟跄,眼前一阵发黑。
赵金花一得自由,立刻尖叫着扑上来,对着身形不稳的苏玉梅,巴掌一次又一次地朝她右脸上招呼过去。“啪!啪!啪!”苏玉梅右脸颊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,眼前金星乱冒,耳中嗡嗡作响。
一直被母亲护在身后、吓得瑟瑟发抖的苍天赐,目睹母亲被打、受辱,小小的身体里猛地爆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蛮力。极度的恐惧和对母亲最深切的保护欲,混合成一种摧毁一切的冲动。他双眼瞬间充血赤红,象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,发出一声含糊却极其愤怒的嘶吼,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。
他两只小手如同铁钳,死死抓住王振坤那只揪着母亲头发的手,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,低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。
“嗷——”王振坤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。他猛地甩动手臂,想将天赐甩脱。
但天赐恨极了,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,即便咸腥的血味充满口腔,也仍旧死不松口!在这一刻,他模糊地意识到,这是他能发出的最直接、最凶狠的反击。
剧痛之下,王振坤凶性大发,另一只手握成拳,钵盂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,狠狠砸向苍天赐的太阳穴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苍天赐只觉得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个烧红的烙铁,眼前猛地一黑,所有声音和画面瞬间远去,抓住的手无力地松开,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……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最后印入他脑海的,是母亲凄厉到变调的哭喊、王振坤扭曲狰狞的面孔,以及一个混沌而冰冷的念头:为什么……
然后,他想起那盏灯。
很远的灯,很弱的光,一直亮着。
他想伸手去抓,却抓不住。
那光晃了晃,但没有灭。
看着疯了般抱着儿子冲出院门的苏玉梅,王振坤心头猛地一沉。他强自镇定下来,眼神凶狠地扫过几个在远处张望的邻居说道:“大家都看见了?是这疯婆子先上门动手行凶,那小崽子像狼娃子一样下死口咬人。我是为了拉开她们,不得已才碰倒了那孩子。谁要是在外头乱嚼舌根,坏了我们王家和溪桥村的名声,别怪我王振坤不念情分。”
人群散了。门关上了。
王振坤站在院子里,盯着自己那只还在发抖的手。虎口处那个血淋淋的牙印,疼得钻心。但他顾不上了。
“那孩子……会不会死?”赵金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抖得厉害。
王振坤没回头。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。
他不知道苍天赐能不能活下来。
他只知道,如果那孩子死了,他也活不了。
这个念头,比他手上那个牙印,还要疼。
他低头看着那个牙印,沉默了很久。
“把耀武叫来。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赵金花愣了一下:“叫耀武干什么?”
王振坤没回答。他只是盯着那个牙印,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阴沉。
他得想好后路了。
至于怎么想,想什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