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。
“什么鬼东西!”
他骂骂咧咧地将光束对准撞到头的方向。
下一秒,他猛地向后跌坐,手电差点脱手:“……墙里有人!”
几道光同时聚拢过去。
冰层深处,一张脸正对着外面。
眼睛睁着,仿佛在凝视黑暗。
但很快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那只是一具封在冰里的躯体。
因为低温,皮肉还保持着原状。
撞到头的人爬起来,嘟囔着拍了拍衣角的冰屑。
就在这时,一枚冷焰火被掷向半空。
嘶——
苍白的冷光骤然炸开,瞬间浸透了整个空间。
所有人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。
不止一具。
四周的冰壁——前后左右,目光所及之处——全封着人。
成百,上千。
他们以各种姿态凝固在透明的坟墓里,像一场被突然冻结的仪式。
寂静持续了几秒。
队伍中那位始终握着铁棍的人低诵了一句什么,然后开口:“我们要找的塔就在附近了。
这里就是 记载的‘厚德之地’。”
“厚德?”
有人冷笑,“看看这些冰里的尸首——他们是被活活封进去的。
这地方根本是殉葬坑,哪来的‘德’?”
张帆沉默地观察着那些冰封者的衣饰。
与上层冰窟中简陋的葬者不同,这里许多 身上挂着金饰,衣料即便隔着冰层也能看出精细。
“上层的葬者大多是平民,”
他缓缓说,“但这些……应该是魔国的贵族。”
一直沉默的那个身影接过了话:“也许他们献上了足够的财富或奴隶,才换来葬在此处的资格。
对他们而言,能在这里长眠,便是最大的恩赐。”
“恩赐?”
有人啐了一口,“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,就是抱着金银睡觉。”
“同意。”
年长者罕见地附和。
张帆没理会那两人的对话,转向握铁棍的人:“往哪走?”
铁棒指向溶洞深处被冰层覆盖的通道:“顺着这里走,应该就能看见那座塔了。”
话音落下,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,唯独两人没有作声——沉默的青年与张帆对视一眼,各自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。
假如冰层碎裂,底下那些东西挣脱出来,再化成不腐的躯壳……这洞里能活着离开的,恐怕只剩他俩了。
念头闪过也就搁下了。
眼下找到塔才是正途。
手电光柱切开黑暗,一行人踩着湿滑的岩面向前挪动。
通道逐渐开阔,两侧冰壁不知何时换成了垂挂的石灰岩,石笋从洞顶刺下,像倒长的丛林。
空气里的寒意淡了,呼吸时不再呵出白雾。
这变化让众人精神一振:能让人停留的环境,才配得上藏匿那座传说中的建筑。
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走在最前的胖子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有风。”
他压低声音说。
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,带着泥土与某种陈旧木材混合的气味。
几乎同时,所有人注意到了那片光——幽蓝的、仿佛会呼吸的荧光,从通道拐角处漫溢过来,将岩壁染成深海般的颜色。
胡八一碰了碰张帆的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:“当年在 那座妖楼,根本不用 把……满墙都是这颜色的光。
是火瓢虫,沾上皮肉就能把人烧成灰。”
张帆却笑了,露出白牙:“老胡,你在国外待久了,忘了我老家是哪儿了?”
胡八一先是一愣,随即肩膀松弛下来。
他怎么忘了,身边这位可是能让百虫俯首的主儿。
胖子在旁咂嘴:“真是风水轮流转。
以前见着这玩意儿腿都软,现在倒像逛自家后院。”
话虽这么说,张帆还是抬起了手:“等等。”
队伍应声停住。
只见他咬破食指,指尖一弹,血珠在空中散成淡红色的雾,均匀落在每个人肩头。
雾气触衣即融,留下极淡的铁锈气味。
“我和这位兄弟不怕虫子,”
张帆朝沉默的青年偏了偏头,“但各位还是小心些。
这层血气能挡一阵,不过动作太大散了就没了。
跟紧我们,别离太远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。
有张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