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看这个。”
低沉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,“挖掘痕迹很新,是人为开凿的。”
冰层表面原本覆盖着薄霜,火焰掠过后才暴露了隐藏的甬道。
危险预感如细针般刺过后颈,张帆忽然将先前种种异常串联起来。
他靠近那些垂挂的冰锥,指尖拂过断面。
“注意看,”
他压低嗓音示意同伴靠近,“被她击落的这些,底部都有黏合痕迹。
天然形成的那些依然完好。”
身旁人眼神骤然锐利,嘴唇抿成直线:“有人提前布置了陷阱。
但有个疑点——对方如何预判我们会坠落至此?”
四目相对的瞬间,答案已浮出水面。
唯有那个主动坠落的女子,唯有她体内那个异常聪明的寄生体,才能完成这场里应外合的局。
上方传来粗哑的呼喊:“完事没有?赶紧上来!”
两人交换了眼神,先后攀上绳索。
阿香跪坐在冰面上,怀里抱着眼神空洞的男人。
那个曾经精明的商人此刻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偶人,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。
“上来后就这副模样。”
有人啐了一口,“老婆没了,手下全跑了。
也就这姑娘还肯守着。”
张帆移开视线,将众人召集到避风处,用气音复述了方才的推断。
“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听完陈述的人眉头紧锁,“是‘那些人’?”
“从狼群开始,所有意外都指向这个结论。
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,磨损我们的警惕。”
咒骂声在冰壁间回荡。
另一人握紧了手中的器械,指节泛白:“往后的路恐怕更不太平。
每一步都得留神。”
众人沉默地点头。
就在这时,陶瓷碎裂的脆响从身后炸开。
转身时,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已摇摇晃晃站起,脚边散落着彩釉碎片。
有人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:“老糊涂!这可是你祖传的瓷猫!不要也别砸啊!”
泪水混着冰渣滚落,嘶哑的呜咽断断续续漏出:“留着……还有什么用……都没了……全都没了……”
冰窟边缘的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,像细针扎着皮肤。
我缩了缩脖子,怀里那东西硬邦邦地硌着肋骨——这趟下来,它没带来半点安稳,反倒像块甩不掉的晦气。
留着有什么用?我啐了一口。
旁边有人影靠近,是张帆。”前面路还长,”
他的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模糊,“现在回头不算晚。”
我摇头。
骨头里那股劲儿拧着,死也得往前。
已经走到这儿了,就算要埋,也得埋在那东西眼前。
他没再说话,可我瞧见他眼神里掠过一丝凉意,那意思我懂:自己选的路,到头来别怨。
铁棒 踩着冰碴走近,手里摊开那卷铁皮。
胡八一凑过去,两张地图并在一块,手指在泛黄的纸面上移动。
吴邪凑近问:“有方向了吗?”
嘴唇微动,念诵声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片刻,他点头。”找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脚底轻轻一踩,“下面——冰川底下,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。
九层妖塔。”
王凯旋瞪圆了眼:“底下?这得挖到哪年哪月?”
雪莉杨打断他:“动动脑子。
冰川一定有裂隙能下去,不需要挖。”
颔首:“杨施主明白。”
王凯旋咕哝:“明白怎么不去当姑子。”
胡八一、张帆和吴邪几乎同时低喝:“少说两句。”
短暂歇息后,行囊重新压上肩头。
卷轴上说,塔在龙顶冰川之下。
我们此刻正站在冰川边缘,像趴在巨兽脊背的蚂蚁。
接下来要找的,是一个能吞下人的冰裂口。
这片冰川悬在不高不低的位置,每年总有两三个月表面会化开一层,可底下几百米的冰芯从未动摇。
我们来的时候不巧,恰是冰层最脆的时节——消融将尽,寒气未至。
冰面上布满看不见的陷阱:冰斗、暗隙、还有那些轮回宗留下的墓穴,密密麻麻像蜂巢。
每一步都得试探,生怕脚底一空,人就没了。
走了不知多久,腿脚早已冻得发木。
终于,前方冰面上裂开一个黑洞洞的窟窿,大小能容两三人并行。
胡八一眼睛一亮:“就这儿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,决定在窟窿边上歇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