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人压着嗓子喊她的名字,底下毫无回应。
“她怎么会掉下去?”
雪莉杨看向阿香。
小姑娘缩着肩膀,声音细若蚊蚋:“干妈说不敢看下面的死人,就往边上躲……我陪着她走。
她脚下一滑,就……”
“老婆!”
明叔刚要放声喊,张帆的手已迅疾地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别嚷。”
张帆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地方回声大,一声喊可能震裂冰层。
你想害死所有人?”
明叔立刻噤声,额头上沁出冷汗。
胡八意拍拍他肩膀,示意他冷静:“深度不算太夸张,大家都穿着防护装备,最多是摔下去时撞晕了。
下去个人,用绳子拉上来就好,不会有事。”
一旁的小哥已经解下了背包。
他抽出捆扎好的缆绳,动作利落地检查着绳结,目光始终落在冰斗深处。
雪莉杨从背包里取出照明棒,拧亮后抛入下方的冰隙。
冷白的光晕在幽蓝的冰壁上扩散开来,勾勒出深坑的轮廓。
众人探头望去,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——冰层深处,竟封存着数十道直立的人形阴影。
它们裹着样式古老的衣袍,头颅低垂,姿态整齐划一,宛如一支沉默的仪仗队,正俯视着躺在冰面上的韩淑娜。
明叔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他看见妻子被那些冰封的影子环绕,只觉得它们下一秒就要伸出手臂。”淑娜!”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喊,抬脚就要往坑里跳。
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膀。
张帆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,冷得像冰:“你现在下去,正好凑一对。
安静等着。”
明叔僵住了,肩膀传来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。
绳索另一头,被称作小哥的男人已经利落地滑降至坑底。
他单膝触地,探了探韩淑娜的颈侧,随即仰头向上方打了个手势。
明叔紧绷的脊背这才稍稍松弛。
但小哥并未立即将人带回。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视线投向冰窟更深的角落,侧脸线条绷得极紧。
胡八意趴在坑沿,压低嗓音问:“底下有什么?”
回应他的是一个向下按压的手势——召集所有人下来。
张帆示意几名伙计控住绳索,自己与胡八意、雪莉杨依次滑降。
冰窟底部寒气刺骨,呵出的白雾瞬间凝成细霜。
小哥仍盯着那个方向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她暂时无碍,只是昏厥。
但你们看那里。”
他抬手指去。
三人顺着他所指望去,冰层深处,一团蜷曲的黑影赫然映入眼帘。
那轮廓过于熟悉——分明是母腹中婴孩的姿态。
雪莉杨迅速收回目光,转身检查韩淑娜的状况。
触手所及,对方额头温度低得异常,呼吸浅促。
她解开韩淑娜的衣领,开始进行基础急救。
胡八意与张帆则蹲到冰壁前。
那黑影并非活物,而是一具以诡异姿态冻结的尸骸,通体裹在暗色织物中,蜷缩如初生胎儿。
此时,铁棒 和胖子也顺着绳索落下。
脚刚沾地,目光扫过四周冰壁,便合掌低诵了一句 。”此地应是轮回宗某位尊者的葬处,”
他缓缓道,“藏有妖塔的冰川,被后世信徒视为圣域。
历代宗主与虔信者,死后多葬于此。
这冰窟便是其中一处墓穴。”
他指向那蜷曲的黑影,“这位,恐怕是一位教主。
周围这些,皆是殉葬的信徒。”
胖子撇了撇嘴:“都是些陈年腊肉……教主又怎样?还能蹦出宝来不成?”
“必须取出这位教主。”
的话让胖子眼睛一亮,“经卷所示路线,需与特定铭文对应,方能找到最终目的地——那座九层妖塔。
上方所埋信徒身上,不可能带有铭文。
但你们细看这位教主——”
他示意众人靠近冰壁,“他衣袍下摆处,是否藏有一截金属卷轴?老衲相信,铭文便刻于其上。”
为何非得铭文不可?那卷由魔国遗民制作的古老经卷,本就是为了指引后世有缘者前往妖塔朝圣或殉葬。
古时地图简陋,并无精确坐标,只能依靠逐一抵达标记地点来确认路线。
魔国为防外人窥探,设下双重秘钥:经卷中的隐语,必须与特定地点埋藏的铭文配对,方能解读出下一处方